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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 [情定番外篇分享] 他們的故事(by 北方夜空的星)~12/21加新在24樓完結篇登場*^^ 上一文章 | 下一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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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情定番外篇分享] 他們的故事(by 北方夜空的星)~12/21加新在24樓完結篇登場*^^



姊妹們這輯番外篇是最新作,沒看過滴喔

歡迎姊妹們自己也寫些老大作品滴番外篇與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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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百度裴吧~by 北方夜空的星

情定番外篇~他們的故事(by 北方夜空的星)

[相關歷史背景]

1979年10月26日,南韓朴正熙總統被槍殺,韓國宣佈全國戒嚴。

1979年12月12日保安司令全鬥煥發動政變,集軍、政大權於一身。

1980年5月17日,全鬥煥政府禁止一切政治活動、查封大學、禁止召開國會、禁止批評國家元首,並拘捕金大中、金泳三(日後的韓國總統)等民主人士和學生。

5月18日在光州,數萬名學生與民衆示威,要求撤銷戒嚴令與全鬥煥下臺,但全鬥煥調集數萬軍隊組成戒嚴軍,兵分6路包圍光州市,並要求韓國特種精英部隊展開武力鎮壓,不管是學生、民衆、男人或女人,一律格殺,如有逃離的抗議者則加以逮捕,光州事件(又稱5.18運動) 因而告終。據「官方」報道,光州事件造成191人死亡,122人重傷,730人輕傷,失蹤者人數不明!

楔子

韓國,光州

1980年5月下旬的一天黎明

東方,晨曦微露,四下寂靜無聲。

一輛黑色的車子在離一排老房子不遠處的樹叢後停下,這堿O個廢棄的農場,雜草叢生,房屋破敗不堪。一男、一女下了車,女人在前,悄悄向房子走去,男人隔了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房子堛漱H好像是聽到了動靜,隔著窗子向外張望。他只看到了女人的身影,他的身子一震,“她怎麽來了?!”

女人猛然間看到門口站了個人,她日思夜想的丈夫!“張赫!”她激動地喊了一聲,張開雙臂向他跑去。。。。。。

“美姬。。。。。。”話音未落,丈夫忽然發現妻子身後的一群軍警。
丈夫掏出了手槍!

“不。。。。。。”妻子的驚叫聲中,槍聲劃破了黎明的靜寂,血色氤氳開去,染紅了天際。。。。。。

光州街頭,一張通緝令被風吹落,照片下印著:
姓名:申張赫
性別:男
年齡:35歲
職業:原光州地方法院法官
夥同金大中、金泳三策劃煽動暴亂。。。。。。



************************************************************

第一章 災難

美國紐約市,曼哈頓。

平日熱鬧繁華的街道上,現在一片恐慌,鳴響著尖利警笛聲的警車、救護車穿梭往來,新聞轉播車隨處可見,記者神情肅穆、語調低沈。人們或滿臉驚恐、驚慌失措,或悲痛欲絕、痛哭流涕,還有一些人滿身灰土、血迹斑斑、一臉茫然。擡頭望去,曾經被視爲紐約市地標的世貿中心雙塔,如今已赫然消失!只餘下滿天灰塵和黑煙扭曲著,升騰著,遮蓋了晴朗的天空,連太陽也失去了光華,陰慘而蒼白,空氣中到處是塵土和焦糊的氣味,昔日全世界的中心,現在卻猶如人間地獄!

附近的各個醫院都擠滿了人!他們要麽昏迷不醒,要麽鮮血淋漓,醫院堣H聲嘈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寧靜,哭嚎聲、呻吟聲、詛咒聲交織成一片!醫護人員穿梭往來,一派戰地醫院的場景。一個身材高挑、頭髮散亂,身上滿是塵土的年輕亞裔女子沿著醫院的走廊一路小跑,焦灼的目光掃過每個傷者的臉。她急促地喘著氣,汗水沿著臉頰流淌下來。她不停地拉住醫生或護士,甚至傷者詢問:“請問,有沒有看到一個年輕的韓裔美國男人,背部受傷,身高一米八零左右,穿白色襯衣?”

“他的姓名?”

“我。。。不知道。”

“對不起,小姐。目前太混亂,無法查找!”

“對不起,沒見過!”

“對不起,沒有這樣的病人。”

“對不起!”

“對不起!”

一連跑了幾個醫院,他還是無影無蹤!

不知他傷得重不重。被人流擁開時,她看到救護車上的他喊著什麽好像要跳下車,但隨即搖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倒。

她大大的眼睛堿梣﹞F淚水。。。。。。

又一家醫院,“請問。。。。。。”

此時是美國東部時間2001年9月11日11:30


時間倒退回清晨八點

一間豪華的辦公室堙A一個五十歲出頭,西服革履的亞裔矮胖子正在翻著手堛漱曀{表,“老闆,一會兒我們先去世貿中心,和聯合公司總裁約好8:20見面;10:30,上次提到的日本公司派人來這堭筋╮F12:00同傑克吃午餐,收購西北鐵路的收尾工作要最後敲定;下午2:30你約了史密斯先生;晚上的慈善晚會我們要參加。。。。。。”真是個工作狂!難道還要連累我過勞死?! 矮胖子心中嘀咕著。

“好了!李奧,我們這就出發。”指令乾淨利落。一直靜靜站在落地窗前抱著雙臂的高大背影轉過來,手工縫製的襯衫烘托出他勻稱健美的身形,英氣逼人的臉上金絲鏡框寒光一閃,氣質說不出的溫文爾雅,眼神卻又說不出的冷俊犀利!李奧心婸暑握@歎,這樣的天人,全世界又有幾個?哪個女人能逃得過Frank的眼神?  

“還愣著幹嗎?”他抓起西服上衣,大步走向門口。幸好,我不是個女人!李奧搖了搖頭,在心堹漱F。

Frank Shin,二十年前被Kent夫婦從韓國領養,在加州長大,畢業于哈佛大學,十年前和李奧--美籍韓裔律師聯手在華爾街打拼,從事全球大型企業的並購活動,憑著他的智慧、眼光和拼命的精神,短短十年間,已經從一個窮學生一躍成爲華爾街金童。他年輕、英俊、富有,是多少人羡慕的偶像,無數女人趨之若騖,但他好像從來沒有接近過女人,也沒有多少人見識過他的笑容,在別人的印象中,他好像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冷漠!好像只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工作!很多人以爲他是個同性戀,可李奧心堬M楚,他的老闆是個不折不扣的正常男人,只是,不知是什麽狠狠傷過他的心,所以,他就把心關閉了起來。

十年的交情,他們並肩跑遍了幾乎全世界,工作之余也談其他的話題,但,他從未主動提過他的家庭,無論是韓國的,還是美國的,更沒有談過他的童年,好像,他Frank從來沒有過童年。此外,他們從未一同回過韓國,有幾次機會,可最終被Frank放棄了,問他原因,他只冷冷地說,“我還沒有準備好!”

李奧知道他一直在尋找失散的弟弟,李奧還幾次親自回韓國,但費盡周折,只打聽到他在Frank離開韓國後,被一家韓國人領養了,此外,他弟弟始終杳無音訊。

“辛苦你了,謝謝,去休息吧。”李奧清楚地記得他回到美國向他彙報結果後Frank的表情,他緊閉著雙唇,臉上的線條崩的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遠方,那時,李奧想,他是該忍受著怎樣的一種痛苦啊!
那一夜,他房間的燈亮到黎明。。。。。。

也許,被領養的人心堻ㄕ釩亄`的傷痕吧?雖然Frank發脾氣時象暴風驟雨,但當他安靜下來,望著燈火通明的街景默默地吸著煙時,那種落寞的氣質,讓李奧隱隱地心痛!

8:10,Frank和李奧進入了世界貿易中心北樓,電梯門打開,兩人進入電梯,可就在電梯門關閉的一刹那,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孩幾乎是撞了進來,並且一腳踩到了Frank那閃閃發亮的皮鞋上,她的身體由於慣性向前倒去,被Frank一把抱住。“喂,小姐,怎麽這麽不小心?”

這女孩要倒楣了,李奧心想。

女孩和Frank同時擡起頭來,目光接觸的一刹那,兩人的心似乎都顫動了一下。

女孩注意到了自己尷尬的姿勢,趕緊從Frank懷堭簷璆X來,慌慌張張地鞠了一躬,頭撞上了Frank的胸膛,“對不起!”慌亂之中,她竟然說了韓語。

“你是韓國人?”李奧和Frank同時用韓語問。

“是的!你們也是韓國人?”

“是”“不是”兩人異口同聲。“是韓裔美國人”李奧補充道。

“哦!”女孩尷尬地用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笑了一下。

“小姐,你還在踩著我的腳!”Frank終於忍不住了,雖然他很懂得一個紳士不該讓女士難堪,但他痛得有點堅持不住了。

“啊!”女孩迅速低頭,她的右腳果然踩在他的左腳尖上!她飛速地挪開了!接著急忙又鞠了個躬“真對不起,很痛吧?有沒有受傷?”

“你最好陪我們老闆去醫院檢查一下,照兩張片子確定一下有沒有問題,要是骨折你可就麻煩了!小姐,你是生活在美國還是暫時來美?你有上保險吧?”  

李奧這一大串話說得她越來越緊張,漂亮的臉蛋都漲紅了,“我。。。是暫時。。。”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好了,李奧。”看著她毫無心計、單純的面孔和她低垂下的明亮的大眼睛,Frank的嘴角禁不住輕輕牽動了一下,唇邊拉出了一道美麗的弧線。李奧都看呆了,這個冷若冰霜的人,如今竟然對著一個傻媔怌薵漱k人笑,這女人還踩痛了他的腳!今天真是個特別的日子啊!

“你別緊張,他在開玩笑,我沒事。”Frank也奇怪自己今天的表現,不僅對著她笑,還說自己沒事,怎麽會沒事,其實痛得很呢!

“叮!”電梯在73樓停住了,他們同時走出電梯,她又是一躬身,“再見了!”兩位紳士也還了個韓式的禮節“再見!”

女孩轉身離去,Frank還愣愣地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老闆!老闆!時間到了!”李奧搖搖頭,難道老闆喜歡這樣的女人?

李奧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簡短的通話之後,李奧對Frank說:“老闆,日本公司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必須馬上回去一趟。”  

“好吧!” Frank沒有多問什麽,十年的合作,兩人早已默契得象一個人。

8:45,Frank輕鬆地走出聯合公司的辦公室,事情進行得異乎尋常的順利。他走向電梯。電梯門口站著那個韓國女孩。老天!今天真是個特別的日子!他心婸暑揭a說。

站在她身後,他清了清喉嚨,她回過頭來,然後睜大了雙眼,“先生,是你。。。。。”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晃動把兩人同時抛向地面,倒在地上,他們的身體隨著地板的搖晃而滾動,還能感覺到整幢大樓都在顫動。“發生地震了!”兩個人的心埵P時跳出這個念頭,也許大樓就要塌下來了!

“救命啊!”女孩驚恐地大喊著。

Frank掙扎著向她爬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感到她的手抖得厲害。

“別怕,有我在!”聽到他的聲音,接觸到他的手,女孩感到她怕得不那麽厲害了。

顫動停止了,謝天謝地,大樓還好好地立在那堙CFrank扶起女孩,“我們快離開這堙I”說完,便拉著她向樓梯跑去。

樓道堻偃凰艡繲]出了不少人,“發生什麽事了?”“是地震吧?”有人在觀望,有人已經準備離開了。

僥倖活下去的人們事後才知道,那是一架滿載燃料的波音767飛機以大約每小時490英里的速度撞向世界貿易中心北樓第94至98層之間引起的震蕩,當時機上還有92名乘客!

因爲拉著女孩,兩人的速度有點慢,不時有人匆匆從他們身邊跑過。女孩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看到女孩著急的神情,Frank拍拍她,“不要著急,欲速則不達,會從樓梯上滾下去的。”

話音未落,“啊!”一聲驚叫,剛剛超過他們的一個胖女人跌下了樓梯!

Frank緊跑幾步扶起她,可她輕輕一動就痛得大叫。

女孩快速地給她檢查了一下,然後望著Frank,緊張地說:“她左小腿骨折了!”此時,周圍已經圍了七八個人。

“不能把她留在這堙 Frank果斷地說道。

“先要固定住她的斷腿!”女孩顯得非常地專業。大家面面相覷,這堳麽會找到工具,連根樹枝都沒有!

“先生們,你們的領帶!”女孩命令著,“領帶?”紳士們有點糊塗了。

Frank第一個扯下自己的領帶交到女孩手堙C“我要把她的兩條腿固定在一起!幫幫忙,扶好她。”其他男人紛紛解下自己的領帶。

“感謝上帝,這堛漕k人都西裝革履,要不然就要撕衣服了!”女孩旁若無人,自言自語。Frank 差點笑出了聲,不到一個小時,她竟然讓他笑了兩次!看著女孩專注熟練的神情和動作,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油然而生。

過了一會兒,那女人的腿部固定完成了。

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和一陣晃動同時傳來,有人腳步不穩跪到了地上。大概是餘震吧,幾乎所有人都這麽想。他們哪里知道,這是第二架客機撞上了南樓!還好,這次的晃動比剛才要輕。

晃動過去之後,Frank果斷地向還在發呆的人下了命令,“現在我們必須馬上離開,我們位於65層,有6個男人,我先來,其他每個人背她走十層,旁邊的人扶好她!”說著,他脫掉西服上衣,在另外兩個人協助下,背起那個女人,向樓下走去。

女孩看呆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果敢這麽鎮定的男人,他說話的語氣仿佛不容任何人質疑。


幾個人輪流背著傷者艱難地向下走。傷者體形很胖,又由於腿部固定在一起,也用不上任何力氣,只能靠前面的人的力量和後面人的扶持,大大地影響了速度。說實話,不是誰都有體力承擔這項艱苦的運動。儘管Frank一口氣背了那個女人15層樓,但還是有兩個男人一言不發地溜走了。當然,中間也有遇到其他逃生的好心人幫忙背幾層樓的,否則,單憑他們幾個,恐怕是要永遠留在堶惜F。

他們已經從沖上樓的消防員那堭o知了大致的情況:不是地震,而是民航客機撞上了大樓!可能是恐怖襲擊!

看著勇敢沖向危難的消防員,看著曆盡艱苦的互不相識卻無私互助的人,女孩被深深地感動了!在災難面前,人類是弱小的,但一旦他們身上煥發出了人性的光輝,他們又是可敬的、強大的。

最後的十層!又一個男人換了上來。這個男人比較瘦弱,背起傷者時就起身很困難,剛剛走了一層,幾乎跌倒。Frank一聲不響,再次背起那個女人,步履沈重地向下走去。

一直扶著傷者的女孩看著他完全被汗水浸透的襯衫,看著他額頭上滾落下來的大顆大顆的汗珠,聽著他發自胸膛那沈重的呼吸,心,不由得一陣鈍痛。仰慕之情悄然升起。

終於,他們聽到了警笛的聲音,消防車的聲音,消防員對講機的聲音。
幾個消防員接下了骨折的女人。卸下重負的Frank剛邁開腿,就腳下一軟,一個踉蹌,女孩搶上一步一把扶住了他,“你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望著女孩關切的眼神,Frank的心堣@陣感動,多麽溫暖的感覺呀!好多年沒有感受過了。

看著他的失神,女孩更急了,“你哪里不舒服?我們叫救護車!”

他一把拉住她,慢慢站直身體,輕輕地笑了“我沒事,就是走得有點急。”

“那我們休息一會兒!”說著女孩就要拉著他坐下。

“不要,我看我們還是快離開這堙A說不定,大樓會塌掉。”說著,他拉起女孩的手向大門快速走去。

他的手好大,好有力!

剛出大廈的門,他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曾經時尚繁華的,穿梭著衣著光鮮的紳士淑女們的曼哈頓,現在四處是衣衫不整、瘋狂奔跑的人們,警車、消防車占滿了整個街道,警笛聲,對講機聲,喊叫聲混雜在一起,還有來自頭頂的說不出的、令人恐懼的聲音!

他們擡起頭,驚得目瞪口呆!這完全應該是好萊塢災難大片中的鏡頭,現在竟真實地上演在他們眼前!世貿中心的南北雙塔冒著滾滾濃煙,狂猛的火焰從遭到破壞的部分洶湧而出直撲蒼穹,太陽被濃煙遮蓋得失去了光明!樓上不時有各種各樣的碎片落下。忽然間,有兩個人的身體從高空穿過濃煙,翻轉著飛速墜向地面!Frank一把將女孩的頭摟進懷堙A這樣的場面沒有人願意看到!這將是人類永遠的哭泣與噩夢!

兩人相擁在一起不住地顫抖。


“趕快離開這堙A越快越好,越遠越好!”一個警員沖他們大聲喊著,他很年輕,滿臉的汗水和灰塵。說完向大廈內沖去。很多象他這樣的警察和消防員從此再也沒有走出來!

Frank心堣@驚,拉起女孩隨著人流向前跑去。

他們跌跌撞撞,一直跑啊跑啊。。。。。。

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接著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們推了出去。兩人被氣浪掀翻在地,Frank躬著上身,緊緊地用身體護住女孩。

厚厚的塵土夾雜著碎片向他狂卷過來,耳邊仿佛儘是呼嘯的風聲!他緊咬著牙堅持著,覺得仿佛是到了地獄!

上帝啊!讓我活下去吧!我還有心願沒有達成!

許久,周圍慢慢安靜下來,然後又漸漸聽到了哭喊聲、呻吟聲。感謝上帝!我還活著!

Frank吃力地爬起來,感到背上一陣陣刺痛,他不由得呻吟了一聲。

“小姐,小姐,你還好吧?”他搖搖身下的女孩。

“還。。。好。。。”她被嗆得咳嗽了起來。看著她毫髮無傷,他心堣@陣欣慰。“你呢?你沒事吧?”她忽然想起剛才是他撲到自己身上,用身體護著自己,她心堣@陣熱流湧動。

“我,沒事!”

他們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怪異,便順著他們的目光望去。。。。。。

世貿中心的北樓的大火還在熊熊燃燒,濃煙滾滾,象一支巨人手中的火炬,而南樓已經消失在人們的視線堣F!

人們木然地站在那堙A仿佛沈浸在睡夢堙C。。。。。

“先生,你受傷了!”Frank身後,一名警員在喊,他回過身,她發現他的背部襯衫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部分血肉模糊!

“啊!”她大叫了一聲。

受傷的人被送上急救車,她也把他推了上去。救護車啓動的一瞬間,他大聲叫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徐臻茵!你呢?”臻茵跟著急救車跑了起來,人流又開始湧動起來,她被擁得遠離了他。

“Frank Shin! 申-東-賢!”

“什麽?你叫什麽?我聽不見!” 沒有了Frank保護的臻茵被人流帶向遠方,東賢想跳下車,可極度的疲勞和背部的劇痛打垮了他,他腿一軟,跪倒在車堙C。。。。。

東賢的背部滿是擦傷和劃傷,但同那些血流如注的人比起來,他受的只是輕傷。接受完緊急處理後,東賢就急急忙忙往公司趕。裝著手機的西服上衣被留在了世貿中心北樓堙A現在已經被壓在廢墟之中。10:28世貿北樓從上到下坍塌,在撞擊點以上的樓層無人生還!

東賢知道,李奧一定是急瘋了,相處了十年的人,感情上不可能僅僅是老闆和雇員那麽簡單。

沒有搭到計程車,他走了好幾個街區,他只覺得渾身癱軟。剛才太緊張了,緊張到他沒有時間思考,現在放鬆下來,那一幕幕驚險的場面在頭腦中不斷重播。他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跑遍全世界,他也曾遇到過不只一次的危險,可他都能從容面對,但今天的災難讓他的心一陣陣顫抖,爲了那些死去的人,也爲了那些仍然活著的人!

命運啊,你轉瞬就能奪去人們的性命,就能讓他們的家庭支離破碎!他想到了自己二十年前那場政治風暴中的父母和弟弟。。。。。。

公司堛霾L一人,電視還開著,從重播中他看到了那驚心動魄的瞬間!李奧一定是匆匆離開的,他知道此刻他會在哪里。他抄起電話。

站在警戒線以外的李奧焦急地檢視著每個從堶掠k出來的人的面孔,他多希望看到那張冷漠而英俊的臉!可他沒有!他懊惱地想要殺了自己,早上爲什麽要離開?如果自己在他身邊,雖然不能扭轉局勢,但兩個人總可以相互扶持。十年的形影不離,他對東賢的感情早已是如兄如父!

看到救護車從身邊駛離,他決定去醫院碰碰運氣!他不相信申東賢會輕易死掉,他的生命力是如此頑強,而且,好像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口袋堛漱熅鷞a聲嚇了他一跳,他迅速接聽,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李奧,我很好,現在在公司,你不要擔心。那堳雂ㄕw全,你快點回來!”語氣還是如往常一樣平靜,話語也依舊簡潔,可李奧此時聽起來,仿佛聽到了天籟之音!感謝上帝!他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了。

東賢不知道,除了李奧,此時,還有一個人在焦急地尋找著他!

而從那以後,東賢也常常會想起那個撞入他懷堛漱k孩,不知她現在是不是已經回到韓國了。韓國,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卻又痛徹心扉的地方。。。。。。




2006-10-28 1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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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兩地

首爾。

早晨,華克山莊飯店的領班經理徐臻茵剛剛交班,昨天,忙碌了一整天,她累壞了。從五月份開始,由於韓日世界盃的原因,飯店入住率激增,一個多月了,她還一天假沒歇過呢,今天終於抓住個機會!清晨的空氣真好,環境優美是華克山莊的一大賣點-飯店背山面水,視野開闊;飯店內草木蔥蘢,綠蔭成片。連車道的兩側都生長著茂盛的樹木,在這堙A你可以聽到鳥兒的鳴叫,呼吸到花朵的芬芳。臻茵深深吸了一口氣,沿著車道緩緩走著。

她從美國回來九個月了,可她的心依然會不自覺地返回到那個清晨,那天,她遭遇了一生中最大的災難,同時也遇到了第一個讓她心動的人! 她撞入他的懷中,踩了他的腳,然後,災難降臨,是他用自己寬闊的雙肩爲他隔絕了濃煙和烈火,爲她擋住了橫飛的碎片,他們劫後餘生!可是,她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那天他們失散後,她被人流裹挾著跑了好遠,然後,她停下來,告訴自己“我要去找他!” 她找了好幾家醫院,都沒有他的影子,她急壞了!最後,一個醫生告訴她,他見過那個她描述的男子,他後背傷得不太嚴重,已經在接受治療後離開了,沒有留下姓名。

兩天後,她帶著深深的遺憾如期回韓國了。

也許,我們以後再也不會相見了吧?她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喂!徐臻茵,怎麽無精打采的?”這麽和她說話的只有一個人。

她笑了,擡起頭,“泰俊!我都要累死了,你還指望我能怎麽樣?”

韓泰俊,華克山莊飯店的總經理,穩健、沈著,有著超凡的經營能力,是臻茵多年的好朋友。臻茵剛來飯店工作時追求過臻茵,無奈,臻茵就是找不到那份感覺,短暫的戀情無疾而終。雖然泰俊對臻茵依然難以忘情,但他是個明理且心胸開闊的人,於是兩人漸漸成爲了摯友。

“忙是好事!否則我們去喝西北風啊?對了,藍寶石別墅的客人這兩天退房,6月14日又有新客人入住,托世界盃的福,我們的生意還真是好啊!好了,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接下來會更忙呢!”

“嘁!忙又怎麽樣?又不會升我的職!”

“你再努力看看呐!”泰俊知道,臻茵並不是真的在抱怨什麽,相反,她是飯店堻抮棯噫抪q業的員工之一,飯店就是因爲有了他們才蒸蒸日上。
看著臻茵的背影,泰俊心埵釣Ю{悶。她是個開朗爽快的人,沒有心機,你能從她臉上直看到她心底,以前,她單純快樂,可自打從美國回來後,好像有了心事,雖然還會和他打打鬧鬧,可突然間就會沈默下來,眼睛望著遠方。他也知道她經歷了911,但她的沈默似乎不是因爲這個,而是。。。而是在思念什麽人。。。。。。那是男人的直覺!

紐約。

“老闆,機票和酒店已經定好了,14號下午到達首爾。”李奧小心地觀察著東賢的臉色,凡是涉及到韓國的事,他都要多加小心。

他還記得幾周前當他拿著韓國那個案子來向東賢彙報時他的反應:

“怎麽又是韓國?難道你缺零用錢嗎?”他坐在椅子上側過頭,不滿的目光透過鏡片直射向他。

“老闆,這可不是零用錢,好幾億美元的大案子呢!漢江貿易公司的總裁好像和國會的什麽人還有關係,所以才找到我們,誰讓我們是最有實力的呢?”李奧一嘮叨起來就沒個完。

“講重點!那個漢江貿易公司的總裁不是姓金嗎?”盯著電腦螢幕上起起落落數位的東賢有點不耐煩了,他的注意力還集中在手頭的工作上。

“那是去年的事了,現在是他的女婿姜正哲。”

“什麽?!”東賢怔了一下,握著滑鼠的手突然停了下來,猛地擡起頭緊盯著李奧,似乎想在李奧臉上看出些什麽,“你說他叫什麽?”

“他叫。。。薑正哲。”李奧被東賢急切的語氣和奇怪的目光搞得有點不知所措。

“薑正哲。。。薑正哲。。。”東賢邊重復著那個名字,邊收回了他那銳利的眼鋒,緩緩低下頭,眉頭輕輕蹙起,好似在努力地在記憶之中搜尋著什麽。

“是啊,是薑正哲,聽說。。。。。。”

東賢擡起頭打斷了他,“李奧,我要那個薑正哲的詳細資料!好了,你出去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說完便轉過頭不再看他。

李奧撇了撇嘴走了出去。

東賢的心已經被打亂了,他無心繼續剛才的工作,用右手撐著下巴焦急地等待著李奧的消息。

偶然間,他眼角的餘光停留在手背那幾塊明顯的傷疤上,他陷入了沈思。。。。。。(jms,勇俊的右手背上真的有幾塊傷疤哦,不信,你們可以仔細看看)

他永遠也忘不了,二十二年前的那天上午,媽媽被警察帶回家,接著就呆呆地坐在床上,一連幾天不吃不喝,只是不斷重復一句話“張赫,是我害死了你!”

對於爸爸的死,他只知道大致的情形:被人陷害、逃亡以及遇難,對具體細節卻一無所知。但是,對於一個僅僅十歲的孩子來說,這已經足夠沈重了!他強忍心頭的傷痛,沒有流一滴眼淚,毅然擔負起了照顧媽媽和弟弟的責任。

雖然媽媽拒絕進食,但他每餐都要做一些東西。他還不會做飯,只是憑著原來看媽媽做飯的印象胡亂弄一些糊口。每到用餐時間,他都要把媽媽放涼的飯菜撤下,然後端上熱飯熱菜。

年僅一歲的弟弟還不懂事,沒有了媽媽的照顧,他又哭又鬧,還要吃喝拉撒,這些全憑小東賢照顧。他支撐這個家支撐得好辛苦!

一次,做飯時一不留神,他被熱油燙傷了右手,瞬間手背上就起了好幾個大泡!他緊咬著牙一聲不吭,簡單地給自己進行了包紮。由於傷口發炎,第二天他就發起了高燒。

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照顧這個家,他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想依賴媽媽,可,他真的不敢打擾媽媽,也不知該怎樣安慰她。因爲,無論他同媽媽說什麽,她總是似聽非聽,曾經美麗溫柔的臉龐上一片茫然,目光中沒有焦點。他常常從門縫中偷偷注視媽媽,希望媽媽走出臥室,渴望媽媽呼喚他的名字,可他總也等不到。

那天,高燒折磨得他虛弱不堪,他拖著無力的身體去找媽媽,可當他輕輕推開一道門縫,看到媽媽那失神的表情時,他就無法再邁開腳步,他靜靜地站在那堿搧蛚媽,自己也不知站了有多久。漸漸地,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什麽擠壓著,越來越緊,讓他透不過氣來,他只有把雙手緊緊按在胸前來緩解這種痛苦!他壓抑得呼吸困難,額頭上的虛汗不斷地滾落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終於,他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跌倒在地,摔倒時,他本能地用手臂撐了一下,觸動了手上的傷,鑽心的疼痛讓他渾身發抖、冷汗直冒!他想喊媽媽,但張開嘴而聲音卻堵在喉嚨中,怎麽也喊不出聲!淚水順著他的臉頰無聲地流淌下來,這是他得知爸爸死後第一次落淚!他不知道這是高燒和勞累引起的虛脫,他真的以爲自己也要死掉了,痛苦的掙扎中,他的耳邊回響起了爸爸的聲音“你是個男子漢了,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你要照顧好媽媽和弟弟,爸爸才能放心,記住了嗎?”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還有媽媽和弟弟要照顧!”他的內心呐喊著,可淚水卻抑制不住地淌下來。“媽媽!媽媽!你什麽時候才能清醒?這個家,我獨自支撐得好辛苦!”

他哪里知道,很快,他連喊媽媽的資格也沒有了。

忍過了那一陣痛苦,他在地板上躺了很久才覺得身上有了一絲力氣,他掙扎著爬起來,渾身顫抖著找到了家堛疑躅c,翻出退燒藥吃了下去。。。。。。

當天晚上,他來到媽媽房間,媽媽拉住他的手,撫摸著他的臉。一陣喜悅湧上他的心頭,自從爸爸死後,這是媽媽第一次意識到他的存在,也許,媽媽的病快好了。

“東賢,媽媽對不起爸爸,是媽媽害死了他,可媽媽不是故意的呀!媽媽也對不起你和東俊。。。。。。你,能照顧好弟弟嗎?” 他點點頭,然後靜靜地靠在媽媽懷堙A那久別了的溫暖讓他好安心!很多年以後,他還都記著那縷溫暖,那媽媽身體留給他最後的溫暖。。。。。。

第二天一早,雖然頭昏乏力,但他卻起得很早,昨天媽媽的表現讓他充滿了希望,雖然爸爸不在了,可畢竟還有媽媽,生活總要過下去!他煮了粥,盛了一碗給媽媽端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心也在瞬間碎成了千片萬片!

雪白的米粥下是已經乾涸的深紅色的血迹!

。。。。。。

東賢的心一陣顫抖,意識又回到了現實中。

薑正哲。。。薑正哲。。。會不會是他的姜正哲叔叔?他父親生前的同事和好友?與他家庭有關的唯一一個親人?

這二十年來,關於他經歷的發生在韓國的一切,東賢都小心地封存在心底,他不願再揭起那道深深的傷疤!對於遭受政治牽連的父母的死,他是有怨恨的,他怨恨全鬥煥,怨恨當時的韓國政府,也怨恨這個國家。雖然1993年金泳三總統執政後(金泳三也是光州事件的受害者之一)把光州事件平反,而1999年光州事件被害者更被封爲「國家有功者」,可東賢還是難以釋懷,多麽高尚的榮譽都不能還給他曾有過的父母的愛和家庭的溫暖!而且,他的弟弟東俊,現在還不知流落在哪里!

東賢看完李奧給他的文件後,沈默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李奧走進辦公室時嚇了一跳:滿屋子的煙霧中,東賢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落地窗邊。看樣子他是一夜都沒有離開。

“老闆!”

聽到聲音,東賢轉過身,李奧看到他蒼白的面頰,佈滿血絲的雙眼和長出了青色胡茬的下巴,“老闆,你是不是不舒服?”李奧的擔心寫在臉上。

“我沒事,韓國那個案子我們接下了!手頭的事一完我們就動身,你去安排一下!”李奧沒有再多說什麽,雖然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但東賢決定的事,他只需照辦。但,他心堜白,這,將是一趟不平凡的旅行。




2006-10-31 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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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碎片

飛機在萬米高空平穩地飛行,李奧已經甜蜜地呼呼大睡,啤酒肚一起一伏。而此刻的東賢,心海卻如波濤般翻滾,那張A4紙上的字迹又浮現在他眼前。。。。。。

薑正哲 52歲,出生于韓國。。。。。。

1973年-1983年任韓國光州地方法院法官

1983年初 辭職,進入漢江貿易公司

注:1983初,原韓國光州地方法院副院長金福萬(薑正哲之岳父)辭職,接替其突然去世的父親的總裁位置經營漢江貿易公司,薑正哲也辭職協助其岳父經營家族企業。

2001年5月,金福萬中風去世,薑正哲接手漢江貿易公司

。。。。。。

與妻子金秀麗育有一子

姓名:姜在石 年齡:22歲 學歷:大學本科  
  
畢業院校:美國麻省理工學院

2002年1月回韓國,供職于漢江貿易公司

。。。。。。

上天!這是您給我的一個啓示嗎?難道,我真的該回到韓國了嗎?韓國。。。韓國。。。

二十年前的記憶碎片散落在他眼前。。。。。。



他曾擁有一個溫馨的四口之家。

父親申張赫,是光州地區法院的一名法官,爲人爽朗、正直、誠懇,工作勤勉;母親朴美姬秀外慧中;弟弟申東俊活潑可愛。東賢秉承了母親的全部優點:細膩光滑的肌膚,飽滿的額頭,一對劍眉卻在眉峰處略略彎曲,爲整張臉增加了柔和的線條,細長微彎的雙眼,有著一種純真的美,亞洲人少有的挺直的鼻梁以及有著優美弧度的嘴唇,特別是當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會讓人感到如沐春陽!沒有人會否認,他將來會長成一個出衆的男子漢。他生性沈靜、內向卻聰慧、機敏,在學校是出了名的模範生。東俊雖然只有一歲,卻已清晰地顯示出了來自父親的基因,他的長相或許沒有哥哥那麽細膩,但一雙忽閃的大眼睛暴露出了他旺盛的精力和好奇心。

然而,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溫暖和諧的家,卻在一夕之間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扯碎了!父母雙亡,弟弟失散,只留他孑然一身,繼續生活在冷漠孤獨的世間和對往事無盡的追思與掙扎中!那樣的寂寞冷清,那樣的欲罷不能,那樣的撕心裂肺,他申東賢都一一嘗遍了!

最後一個生日

1980年5月15號那天,是他父親的生日,可家堛漁薵^卻怪怪的。前一段時間,父親不是徹夜不歸,就是回家後一言不發,坐在那奡e悶地抽煙,媽媽問他也不回答,只是說工作太忙,累了,想獨自待一會兒。從父親打電話的隻言片語堙A聰明的東賢聽出,他好像是在調查什麽貪污案。

那天,媽媽做了幾個好菜給爸爸過生日,可他除了喝了幾口海帶湯外,就沒吃下任何東西。東賢也看出了爸爸的變化,原來無論爸爸工作有多忙,回家後總要和自己玩一會兒,父子兩人嘻嘻哈哈好不開心!可如今。。。。。。

“爸爸!”東賢趁媽媽去廚房時走到張赫身邊,“您好像不開心,我能爲您做點什麽?”

望著懂事的兒子,張赫歎了口氣,“沒什麽,爸爸只是累了。”
“是因爲現在的局勢還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煩?”

張赫瞪大了雙眼,自言自語道,“不到十歲的孩子,居然這麽早熟,這究竟是不是好事呢?”

他用大手握住東賢的雙肩,“乖兒子,你聽爸爸說,現在外面很亂,你是個男子漢了,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你要照顧好媽媽和弟弟,爸爸才能放心,記住了嗎?”東賢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東賢後來才知道一個詞叫做:一語成讖。

而很多年後,這句話還時常盤旋在東賢的耳畔。

死別

5月20日深夜,睡意朦朧的東賢聽到開門的聲音,是爸爸回來了!因爲戒嚴,學校已經停課。而爸爸在法院備勤,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他很想念爸爸,拉開臥室的門,他看到爸爸輕輕地擁住了媽媽的肩,撫摸著她的黑髮,溫柔地說,“別擔心,我很好,照顧好孩子們,不要隨便上街。”而媽媽偎依在爸爸那寬闊的懷堙C。。。。。小東賢懂事地沒有打擾他們。

“鈴。。。。。。”急促的電話鈴打斷了兩人的纏綿,爸爸拿起話筒,“我是申張赫,哪位?” “什麽?你是誰?你是誰?爲什麽要給我打電話?是南浩嗎?喂?”電話挂斷了,爸爸呆呆地站在那堙A話筒從手中墜落。。。。。。

“張赫,怎麽了?”看到爸爸臉色慘白,媽媽嚇壞了,她沖過去死死抓住爸爸的衣袖。

爸爸的聲音有些顫抖:“美姬,出事了!我被人誣陷,警察馬上就來,我得走了!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孩子!”

“什麽?你要去哪兒?”

“先去郊區老家的舊房子婺幾天,沒人知道那堙C就說我沒回來過,告訴他們,你什麽都不知道!” 說著,他摸了摸腋下。東賢知道,由於國家處於戒嚴狀態,爸爸他們備勤時被要求佩槍!

“ 等等!”媽媽瘋狂地翻著抽屜,拿出了家中所有的現金,然後同一些食物和幾件衣服放進一個包媔賮鼓赤芋C

“張赫,保重!”淚水無聲地流下來,滴在爸爸手背上。爸爸動了動嘴唇,什麽也沒有說出來,他看了媽媽一眼,轉身要離去。

“爸爸!”東賢揚著小臉站在那堙A “爲什麽警察要抓您?”

爸爸一把抱住東賢,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洶湧而出!“兒子,爸爸要離開一段時間,要好好照顧媽媽和弟弟,答應我!”

“好的,我答應您,我是個男子漢!爸爸,您要保重!”這是東賢最後一次見爸爸。

不久,警察就到了,他們把房子翻了個遍,媽媽緊緊地抱著哇哇大哭的東俊,東賢緊咬著嘴唇站在那堙A他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只是覺得心冷得象結了冰。  

“我說過,我丈夫一直在法院工作,好幾天沒回來了,你們爲什麽向我要人?”媽媽冷冷地回答警察的問話。

那個警察瞥了一眼美姬,知道從她那媦握ㄗ鴠b點有價值的東西,就將臉轉向了東賢。

媽媽的臉色都變了!

警察得意地輕扯了一下嘴角,“小朋友,要誠實哦!不然對爸爸沒好處!你爸爸是不是回來過?”

“是,是回來過。。。。。。”媽媽的身子好像顫抖了一下。東賢,不要啊!

警察得意的神色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東賢看了一眼緊張得似乎要昏倒的媽媽,又將臉轉向那個警察,他的神情異乎尋常地平靜,平靜得完全不像個十歲的孩子,那平靜之中似乎還有那麽一絲狡黠。

“不過,那是好幾天前的事了,他連一頓晚飯都沒吃完,就接到法院的命令回去備勤了!”東賢鎮定地看著警察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回答。

那警察突然收了笑容,狠狠地瞪了東賢一眼,臉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他心堳靬白,他讓這個身高只有他一半的毛孩子給耍了!

東賢發現他家一直有人監視。

幾天後,爸爸死于追捕,然後,媽媽也因悲痛過度而自殺。

從那一刻開始,東賢的童年結束了。

生離

一年後,孤兒院堙C

東賢滿意地把剛剛做好的彈弓塞進睡衣口袋。那是他做給弟弟的。剛來孤兒院時,他請求院長讓他和弟弟一起睡,可院長告訴他,他倆年齡相差太大,不能睡在一起。

他又摸了一下彈弓,雖然弟弟還不到玩彈弓的年齡,但想到明天弟弟看到他時露出的笑臉,東賢禁不住笑了,那溫暖美好的笑靨一直帶到他的夢堙C

睡夢埵n像人聲嘈雜,東賢迷迷糊糊地醒來,聽到樓道婺}步聲、喊叫聲亂成一片,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保育員沖了進來,“快跟我來!著火了!”東賢忽地跳下床,掙脫開保育員的攔阻,拼了命地向幼兒保育室沖去。

樓道媟狪彌漫,嗆得東賢幾乎無法呼吸,可他仍然拼命向前跑著,喊著“東俊! 東俊!哥哥來了,不要怕―――-!”

煙霧越來越濃重,熱辣辣地刺痛著東賢的雙眼,他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他感到喉嚨埵乎塞進了什麽,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他咳嗽著,費力地喘息著,雙臂向前摸索著,“東俊,東。。。俊。。。”最後,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醫院堙A剛剛蘇醒過來的他拔掉手上的吊針,踉蹌地跑向門口,被恰好經過的醫生攔住,他發瘋似地掙扎,“放開我!求求你,我要去救弟弟,他還不到三歲,他不會跑啊。。。。。。”然後,他又昏倒在醫生懷堙C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了放在枕邊的彈弓。。。。。

孤兒院火災後,孤兒們被輾轉分送到了鄰近幾個城市的孤兒院,幸運的是,沒有人遇難。

出院後的他也被轉到了另外一個城市。他一直纏著保育員找弟弟,可火災剛過,混亂還沒結束,沒有人會理會一個孩子的要求。

每天,他都撫摸著彈弓,心媕q默地說,“爸爸、媽媽,東賢讓你們失望了,我,把弟弟弄丟了。。。。。。” 常常,淚水就順著他光滑的臉頰蜿蜒而下。

兩個月後,他被一對美國夫婦領養了,離開韓國時,他只帶了那個彈弓,父母的照片在那場火災中化作了灰燼。。。。。。

那天,當飛機騰空而起的一刹那,他的淚水奪眶而出,“韓國,我還會回來嗎?”

那將是他二十一年異鄉生涯堸艉@的淚水,從此以後,他封閉了自己的心扉。。。。。。

望著身邊熟睡的李奧,東賢輕輕歎息著:那堙A除了往事和傷痛,還有什麽在等待著我?

驀地,一個高挑的身影闖入了他的心堙C

“小姐,你還在踩著我的腳!”

“真對不起,很痛吧?有沒有受傷?”

“我。。。是暫時。。。”

“我叫徐臻茵!”




2006-11-1 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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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約會

飛機在盤旋著降低高度,地面的景物愈來愈清晰。凝視著眩窗外的風景,東賢在心婸暑暑﹞F句:“韓國,我回來了!爸爸、媽媽、東俊,我回來了!”

他覺得心媦鶻鰝煽敿妗菑麽,視線模糊了。。。。。。

一出機場,就有幾個西服革履的男人迎上來,接著是標準的韓式禮儀,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相貌出衆的青年微笑著向東賢伸出手,“申先生,辛苦了!我叫姜在石,我代表父親歡迎你,他今天還在外地,明晚他親自爲你們接風。能和你一起工作,我們深感榮幸。” 青年流利的英語、得體的措詞和良好的教養給東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東賢和李奧上了專爲他們準備的銀色捷豹,汽車一路賓士駛向華克山莊。
身後的姜在石望著駛離的車子愣了一會兒,東賢那優雅沈靜的氣質、冷峻犀利的眼神讓姜在石從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對他充滿了敬佩之情!

華克山莊的大堂堙A李奧正在一邊辦理入住手續,一邊囉堣K嗦地和前臺小姐沒話找話。

看樣子他在飛機上休息得不錯,坐在一旁的東賢心想。他無聊地打量著的大堂堛熙秦]。忽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人他的耳朵,“賢正,我去下商務中心,馬上就回來。。。。。。”東賢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尋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看到一個身著飯店制服的高挑背影進入了電梯。

“徐。。。。。。”  

“老闆!”東賢起身剛要追過去,卻被李奧擋住了。

電梯門關上了。東賢白了李奧一眼,徑直向前臺走去,留下一臉迷惑的李奧。

“請問,飯店是否有叫徐臻茵的工作人員?”

“您問徐臻茵經理?她剛離開,不過她馬上回來,您要不要等她一會兒?”“不了,謝謝!”東賢笑了,剛才他還想不顧一切地追上去,可既然她是這個飯店的經理,那麽,我有的是時間!何必在這人來人往的大堂堿菬ㄐH!

賢正看著這個男人看得都要傻掉了,華克山莊是首爾的一流飯店,紳士政要她見了不少,可眼前這個男人。。。笑起來還真是要命地好看!對了,他怎麽認識臻茵姐?

東賢和李奧來到藍寶石別墅,整理行李和工作設備花費了不少功夫。是晚餐時間了。

“李奧,晚飯你自己叫東西吃吧,我有點事出去一下。”東賢說著徑自走出房門,沒有任何解釋。

“好,老闆。”李奧應著,心堳o在問:剛來就出去,飯也不吃?奇怪!
東賢向餐廳走去,剛才,趁李奧收拾東西時,他進臥室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餐廳,訂了最好的位子;另一個打給前臺找徐臻茵,臻茵不在,他留了言,告訴她,他是Frank Shin,他在餐廳等她。走在路上,他的心情一如那皎月般明朗。你還真是幸運呢,剛到韓國就遇到了她。

下午,從商務中心回來的臻茵一眼就看到正在傻笑的賢正,“喂,你癡癡呆呆地在幹嘛?”

“臻茵姐,你晚了一步耶!剛才那個紳士,可真英俊呐!”

“什麽嘛!每天站在這堙A俊男美女還沒看夠哇?”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平常說的那種英俊,而是。。。哎!沒法形容,他那麽冷峻,可,當他一笑,我就感到有陽光照進了大堂!”

看她沈醉的模樣,臻茵直想笑。

“對了,臻茵姐,他還打聽你來著,你認識他?”

“胡說,我哪有那麽好的福氣認識那麽英俊的男人?”

“領班經理徐臻茵,聽到請回答!”對講機響了。臻茵回答後匆匆離開。

晚上10:30,臻茵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辦公室,“快要累死了!”她嘟囔著,準備去換衣服下班。沒有發現桌上的紙條。。。。。。

“Frank。。。Frank。。。究竟誰叫Frank?”第二天清晨,臻茵沿著通往藍寶石別墅的車道走著。今天她上早班,一上班就看到了桌上的紙條,哎喲,誤事了。可她怎麽也想不起誰是Frank。她只好給前臺打電話查詢客人中有沒有Frank Shin。果然,他不僅是客人,還是住藍寶石別墅的客人!

她低著頭邊走邊想,忽然,一個白色的身影擦身而過,她擡起頭,啊,那個穿著運動衣晨跑的人可真帥氣!跑了幾步,那人停了下來,然後轉過身,看著她,瞬間,臉上竟蕩起了笑意,那笑容讓她覺得有點炫目。

他緩緩摘下墨鏡。。。

“徐臻茵小姐,你好!”

是他!她吃驚地張著嘴,一隻手覆在嘴唇上。

。。。。。。

“原來你就是Frank!”臻茵緋紅著臉低下頭。她思念了很久的那個人就這樣突然降臨在她面前,她的心還有點不能適應,像個小兔子似的亂跳著。

“昨天。。。。。。”

“昨天,你放了我鴿子!”

“對不起,飯店有點事,我忙了一晚上,沒有看到留言。改天我請你吃飯,當是賠禮道歉,還有,感謝你上次救了我。”

“不好!”東賢存心要逗逗她。

“什麽?”臻茵更窘了,滿面通紅。看到她可愛的樣子,東賢的笑容再一次浮上那俊朗的面孔。

“我救了你的命,還受了傷,只請一頓飯,怎麽可以?”他快忍不住要笑出聲了。

“對啊!你的傷好了沒有?那你說該怎麽辦?我都聽你的。”臻茵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恨不得地上有個老鼠洞讓她鑽進去。

我要你從今以後都陪著我。當然,他沒有說出來。

“讓我仔細想想後再告訴你,我要在這埵矰W好一陣呢。今天中午還是我請你吃飯吧,請你來我住的藍寶石別墅。你喜歡吃法國菜還是義大利菜?”微笑著的東賢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對不起,按規定我們不能在客人的房間內用餐!”臻茵又紅了臉,低下頭。

“那好,我們出去吃,地點你定。”他爲什麽總是那麽沈著自信?就好象從來沒有人拒絕過他的要求。

“徐經理!”泰俊向他們走過來。

“泰。。。哦!總經理,這是藍寶石別墅的客人,我們正在。。。正在。。。”臻茵沒來由地不知所措起來。

“你好!”東賢很自然地向韓泰俊伸出右手,“我叫申東賢,我正在請徐小姐介紹飯店餐飲的情況。”然後,他轉向臻茵:“徐臻茵小姐,謝謝你,你的介紹我很滿意,別忘了中午12點。再見!”說完大踏步向別墅走去。

路上,他一直回想著韓泰俊的眼神――對他,是審視中似乎帶有那麽一絲敵意;而對臻茵,是關切中有一點質疑!以東賢眼光的銳利,是什麽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的。

望著申東賢挺拔健壯的背影,臻茵都有點發呆了,介紹飯店餐飲的情況!這人怎麽連撒謊時都那麽自然而然、落落大方?虧他想的出來!還那麽一本正經。

泰俊看了臻茵一眼,她都沒有發覺,他不出聲地歎了口氣,說“我們走吧!”

其實,泰俊已經注意他倆有一陣會了,那個卓爾不群的男人擾亂了臻茵的心,也擾亂了他的心,因爲,剛才臻茵臉上流露出的表情,是他韓泰俊從未見過的!

中午,臻茵帶東賢去了一間飯店附近賣韓食的小館子,地方雖小,可很熱鬧。

東賢對於來這樣一個小餐館有些詫異,不是因爲他如今有錢了就鼻孔朝天,他詫異的是臻茵這樣一個工作在高級飯店的高級職員,每天和上流社會打交道,竟然還保持著這樣一顆樸實的心。
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她,微微笑了。
“午飯時間有限,我經常在這婺悃M問題,看起來不起眼,可味道很好。”
味道是很好,可身邊的人好像更好。東賢想。
“臻茵小姐,沒想到你竟然是個hotelier,那次在世貿中心,看你給骨折的女人固定雙腿,我還以爲你。。。”
“是個醫生?”臻茵笑了“夠專業吧?其實急救也是飯店員工要具備的基本素質之一!”她的神情堭遜═ㄕ磲漲蛬芋C
“看樣子臻茵小姐很熱愛自己的工作。”東賢注視著她洋溢著快樂的臉。
“是啊!雖說飯店業是投訴率最高的行業,但我們仍然都很努力!”看得出,臻茵真的很熱愛自己的工作。
的確如此,他申東賢住過的酒店又何止一家兩家!飯店員工的辛苦他瞭解。
“申東賢先生是從事什麽工作的?”臻茵找到了話題。
“是。。。獵人!”東賢苦笑了一下。
臻茵吃驚地睜大了雙眼,“現在還允許打獵?”看他西服革履一派斯文,怎麽從事那麽可怕的工作?
東賢禁不住笑了,“是企業獵人!從事大型企業的並購。”
“噢,原來是這樣!對經濟,我。。。不太懂!”臻茵有點慚愧地低下了頭,用筷子輕輕攪動著碗堛滬情C
“沒關係,如果臻茵小姐感興趣,以後我會慢慢講給你聽。”東賢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臻茵臉上。
“好啊!不過,我有點笨哦!”
臻茵邊吃邊說,她有點不敢擡頭看他的眼睛,她總覺得那幽深的雙眸中有什麽在向她閃爍,每看一次,心就會亂跳一陣。
臻茵終於注意到東賢幾乎沒怎麽吃東西,“你吃得很少,不可口嗎?”
“不是不可口,好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東賢說的是心婺隉A這種小館子,童年時爸爸常帶他去。
“好多年?那申先生是很小的時候來過?對了,你是美國人,你是出生在美國,還是後來移民過去的?”
“。。。。。。我。。。。。。臻茵小姐,你吃好了嗎?吃好我們就走吧。”臻茵再笨也看得出東賢的臉色變了。
他一聲不吭,起身付了帳,走了出去。
真奇怪,剛才還好好的!是不是不舒服?剛剛他沒吃幾口東西。
飯店內的道路清涼幽靜,草木的芳香彌漫在空氣中。他倆並肩漫步在路邊。
“申先生,剛才,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臻茵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東賢的臉上。
“我沒有不舒服,我只是。。。。。。”他慢慢轉過身,望著臻茵,我該怎樣對你說?
“臻茵小姐,我有些事想告訴你,你,願意聽嗎?”他的雙手不由得輕輕握住了她的肩頭。
感受著東賢雙手散發出的體溫,望著東賢那專注的眼神,臻茵的心不由得一陣悸動。那烏黑的雙眸中似乎蘊涵了太多的內容,有熱切,有希冀,有憐愛,仿佛還有痛苦和憂鬱。她覺得自己就要融化在這凝望之中了。。。。。。
“我,願意聽。。。。。。”
“徐經理,原來你在這兒,總經理到處找你!”一個職員急匆匆跑過來。東賢尷尬地放下手臂,臻茵飛快地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初見她那天,她就是這個動作。
“好,我馬上到!”然後她向他行了個禮,“謝謝你請我吃飯,你的事。。。留著下次講給我聽好了。再見!”說完快步向主樓走去。
“好,再見!”東賢目送她離去。我們才剛見過三次面,爲什麽,我就想把隱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告訴她?
東賢知道,自己是愛上她了!




2006-11-3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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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逢

當天晚上,某高檔餐廳的包房內。

東賢一踏入包房,就認出了薑正哲,但他沒露聲色。二十多年不見,很多東西不是一下子就能讓人接受的,他還要等待機會。

主賓方是薑正哲和兒子姜在石。那個姜在石,在機場他們已經見過面了。

“Mr. Shin,很抱歉, 昨天我有事耽擱了,今天爲你接風,歡迎你, 來,乾杯!” 薑正哲看到大名鼎鼎的Frank Shin竟然是個如此玉樹臨風、溫文爾雅的青年,心頭一喜。幾十年的閱曆,在官場和商場上的打拼,讓他磨練出了獨到的眼光。從東賢一進門,到禮節性的客套,他就已看出這個Frank雖然年輕但卻精明老到,絕非池中之物。可惜自己只有個兒子,卻沒有生下女兒,不知自己的侄女配不配得上他!他在琢磨著怎麽將Frank Shin留在自己身邊。

飯吃了一會兒,氣氛也慢慢融洽了,李奧是潤滑氣氛的老手,東賢和在石好像也特別投機。

“Mr. Shin,聽說你是哈佛大學畢業的,怎麽樣,那媗狙悃祗W嗎?”

“請叫我東賢,我的韓文名字叫申-東-賢!”東賢注視著薑正哲慢慢地說。

“東賢。。。東賢。。。” 他端詳著東賢“。。。。。。申東賢!”

看著爸爸越來越紅的臉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在石還以爲他心臟病犯了,急忙過來扶他,“爸爸,爸爸!” 薑正哲一把推開他的手,站了兩次才站起來,伸出雙手,顫抖地向東賢走來。

東賢早已經站在那堙C

“你是。。。小東賢?”他拉住東賢的手在輕輕顫抖,臉頰上老淚縱橫。

“正哲叔,我就是小東賢!”東賢的聲音也有點哽咽,二十多年了,沒想到正哲叔還記得他!

兩代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多年後,東賢感覺又重新回到了父親的懷抱!

激動的場面好不容易才漸漸平靜下來,從剛才兩人的表現和對話中,李奧和在石也猜出了大致的情形。

正哲拉著東賢的手,“他們給我的簡歷上只有英文名字,否則,我早就。。。。。。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叔叔?爲什麽到現在才和我相認?”

東賢強迫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他是個極其善於克制自己的人,只是剛剛還是沒有忍住。“正哲叔,對不起!剛開始,我只是有些將信將疑,您知道,那時。。。那時,我還太小。今天見了面,我才確定就是您,不過。。。這麽多年了,我怕。。。您。。。已經不記得我了,所以。。。”此時的東賢和往常那個果斷堅決的東賢有點不同,說話有些猶豫,一來是見到了正哲叔,想到了含冤過世的父母,心情自然難以平靜,二來是沒有一開始就與正哲叔相認,覺得有點對不住他老人家。

“這小子!我怎麽會忘了你?我和你玩打仗,輔導你功課,帶你郊遊,我還都記得!”正哲顯得有點激動。

“正哲叔!” 正哲的話讓東賢的心潮再次翻滾起來,熱流湧上眼眶,東賢咬咬牙,強壓住淚水,“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能見到你,我就了卻了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了!後來,我說服岳父母,想把你們接回來一起過,可火災之後,檔案都沒了,你們也被分散了。。。。。。”

薑正哲抹了把眼淚,“還好,老天爺又讓我們見面了。看到你長得這麽好,你爸媽也該放心了!你。。。找到東俊的下落了嗎?”

東賢沈默地搖搖頭。氣氛凝重而悲傷。

“爸爸!”在石覺得該說點什麽了。

“哦!在石!看我,都忘了給你們介紹了。這是當年我好朋友的兒子,東賢!我和他父親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們也要成爲好兄弟!”

兩個年輕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其實,他們心中早已有了對方的影子,現在,他們覺得彼此的距離更近了。

“讓我們爲重逢幹一杯吧!”李奧適時地端起酒杯。


回到飯店,整理資料的李奧不時將目光偷偷瞟向東賢。回程的路上,東賢一直沈默不語,沈重的呼吸聲和眼睛堸{閃爍爍的東西讓李奧的心好難受。以他五十多年的閱曆,他當然看得出,這次回來,已經觸動了東賢心中深埋了二十多年的傷痛。這孩子,什麽時候能真正獲得快樂呢?

此時的東賢正端著一杯威士卡站在露臺上,右手間的香煙寂寞地燃燒著,煙灰已經積了長長的一截。雖然他有心理準備,但剛才發生的一切還是讓他難以承受。結了二十多年的傷疤猛地被掀開,他發現自己的傷處並沒有象他以爲的那樣已經痊愈,依然是鮮血淋漓!他看得出李奧的關心,十年的相伴,他又怎麽能看不出呢?可今天,他真的不想說什麽。

此時,他只希望見到她的樣子,聽到她的聲音!

臻茵,我真的很思念你!

幽暗的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沿著車道走著,熟悉的急匆匆的腳步,熟悉的整理額前碎發的動作。

是臻茵!難道,你聽到了我的呼喚?

臻茵今天下了班後又替一個同事值晚班,剛剛處理完珍珠別墅的一些事情,累死了!現在她準備回辦公室休息一會兒。從藍寶石別墅門口經過,她都沒有注意。

“臻茵小姐!” 臻茵聽到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她的心不規則地一跳。

“是申先生!這麽晚了還沒休息?”她看著他緩步向她走來,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腳步,微微低頭看著她,雙眼中閃爍著讓她迷惑而又沈醉的光芒。

她被看得臉上熱熱的。“申先生。。。是在散步嗎?”不知爲什麽,每當和他在一起,她就會有些心慌。

“我。。。是在散步,不過,一個人散步有點寂寞!臻茵小姐,能陪我走走嗎?”他的眼神不容她拒絕。

“。。。好哇!忙了半天,正好我也要放鬆一下。”兩個人沿著車道慢慢向前走去。
“申先生。。。。。。”臻茵的話被東賢腳步的突然停頓打斷了。
東賢緩緩轉向她,盯著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然後慢慢地說,“我可不可以請你……別再叫我先生?”  

“可是申先生,你是我們的客人……”

當她看到東賢黯然搖頭的樣子,她有點不忍心,“不然……我還能叫你什麽呢?”

“叫我東賢好了,你叫叫看。”他似乎有點等不及。
D
臻茵被他那眼神盯著,他就在她眼前,他渾身散發出的煙草混合著古龍水的氣息和一種無形的魅力讓她覺得自己被催眠了,“東賢……先生。”

東賢微微笑了,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兩個人並肩默默地走著,臻茵覺得今天的東賢有點不同,哪里不同她也說不上來,只覺得他今天沈默得厲害,神情媮繻軉y露出令人心痛的孤獨感。一定是有什麽心事吧?臻茵沒有問,她好像覺得東賢就希望自己這樣無言地陪伴著他。。。。。。

好像走了好久。。。。。。

“領班經理徐臻茵請回答!”突然對講機中傳出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

“我是徐臻茵!”

“請你馬上到前臺!”

“好,我馬上回去!”

東賢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半了,臻茵陪已經著他走了半個小時!他擡起頭,遇上臻茵抱歉的微笑,“對不起!我還在工作,我得離開了。”

“好,我送你!”

“不必了,從這堣U去馬上就到。”

“那。。。好!再見!”

“再見!申。。。啊,不!東賢!”臻茵羞澀地行了禮,轉身一路小跑地離去。

“臻茵,謝謝你!”身後傳來東賢深沈磁性的聲音。

東賢站在那堙A雙手插在褲袋中,一直望著臻茵的背影漸漸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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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番外篇~他們的故事(北方夜空的星)

第六章 玫瑰

第二天上午,臻茵坐在辦公室媯o呆,她還在回憶昨晚的情形,“我可不可以請你……別再叫我先生?” “叫我東賢好了,你叫叫看。” 他一次次出現在自己身邊,他注視自己時的眼神。。。。。。難道?。。。。。。嗨,徐臻茵,別瞎想了!雖然在紐約那天,他救了自己,可如果他遇到的是其他的人,他也會那樣做的!他這麽英俊、富有、幹練,這麽優秀,他怎麽可能喜歡自己?自己這麽普通、這麽單純、這麽莽撞、這麽。。。。。。

“請問哪位是徐臻茵小姐?”她的思路被打斷了。

“請您簽收!”

天哪!這是什麽?一大捧鮮紅的玫瑰花簡直蓋住了半張桌子!

辦公室堜狾釭漲P事都圍了上來。

“是誰送的?”他們的熱情似乎比臻茵還要高!

臻茵取下留言卡。“臻茵小姐:昨天,謝謝你!Frank” 臻茵的嘴大張著。

“誰是Frank?”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Frank? Frank! 他不是住藍寶石別墅的那個人?!”有個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天哪!臻茵,你挖到寶了!聽說那人不光有錢還長得很帥呢!”

“你們不要亂說!”臻茵急了,“我只是。。。只是幫了客人一個忙而已!他只是想答謝我!”

“答謝?!有誰答謝飯店職員要送紅玫瑰?還送這麽一大捧?有好幾百朵吧?”

臻茵的臉火燒火燎!東賢先生,你到底想怎麽樣?她忽地站起來跑了出去。

臻茵一路小跑來到藍寶石別墅,她站在門口,心還在撲通撲通地跳。她把手放在胸前,使勁兒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敲響了門。

應門的是李奧。

“請問,申東賢先生在嗎?”

“老闆他出去了,你有什麽事?你。。。是。。。在紐約?”
律師的眼睛就是厲害,雖然隔了大半年,今天她又穿著制服,李奧還是認出了她!

“是我。”臻茵對他還有隱約的印象。當時他的態度可不夠好!

“請問申先生什麽時候回來?”

“這個,我不敢確定。不過他回來我會告訴他你來過。”李奧探詢的眼神讓臻茵有些不自在。

“那好,謝謝您!對了,我叫徐臻茵!再見!”

看著她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李奧搖了搖頭,笑了。

他似乎嗅出了什麽。

李奧由於連日大享韓食的口福,昨夜胃痛難忍,還劇烈地嘔吐,東賢陪他去了醫院,被診斷爲急性胃炎,除了服藥外還要禁食一天,臥床多休息。今天上午,東賢獨自去了姜宅,李奧留在家堨薿均A碰巧接待了臻茵。

“東賢,你來了?”薑正哲在書房媦鰡§筍搌F賢。“李奧先生呢?”

“他有點不舒服,我讓他在家休息。”

“什麽?嚴重嗎?要不要派人照顧?” 姜正哲非常周到。

“只是輕微的胃炎,休息一兩天就會痊愈,叔叔不必費心。”

“原來是這樣!在美國生活久了,是會有一些水土不服。不如你們多休息幾天,我派人帶你們四處逛逛。”薑正哲覺得應該盡盡地主之宜,何況東賢就像自己的侄子。

“謝謝叔叔,不過,我想立刻開始工作!”東賢這麽說並不出乎薑正哲的意料,他早聽說Frank是個地道的工作狂。

“好小子!有出息!”他笑著拍了拍東賢,“不過。。。。。。”他欲言又止,審視著東賢。

“叔叔有話儘管說!”東賢知道正哲叔要說什麽。經歷了昨晚的情感波瀾,現在的他的心已經安靜下來,他申東賢即使有再大的傷痛,他也要把它埋藏起來自己默默忍耐,別人是無需知道的。

“那好,東賢,別嫌叔叔多嘴,想必這是你走後第一次回韓國吧?有些事。。。。。。”他好像有點難以啓齒,一雙眼睛在關注著東賢的神色。

“您是想問我有沒有去看過我的父母?您是我的叔叔,有什麽就直說吧,我沒事。”

他的目光好像總能看到別人心堙C

“其實,對你父母的事,叔叔我。。。也有責任。。。。。。”正哲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盡力平復心中的傷痛。

“您千萬不要這麽想,”東賢的雙眸如兩泓深潭般寧靜,隱約間有一絲憂傷閃過,“我知道,您是在責備自己沒能救活我父母,但,作爲政治的犧牲品,象他們這樣的人又何止千萬!在國家意志面前,個人的掙扎又算得了什麽呢?這也許就是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的命運!”東賢擡起頭,目光又回復了冷峻和堅定。

東賢的話讓薑正哲感到安慰,他似乎並沒有對父母的死耿耿於懷,也不是回來追根溯源的,他好像已經學會了接受命運的安排,那麽,就讓往事走遠,讓他過幸福的生活吧!

“好孩子!去看看你父母吧,不要急著工作!聽叔叔的話!” 姜正哲慈祥地拍了拍東賢的肩膀。

“那好吧,等李奧身體好一些我們就動身。謝謝您!”

下午,東賢留在薑家熟悉他們要並購的大勝集團的資料,繼續做一些前期工作。雖然這些事情他在藍寶石別墅堣]可以做,但他看得出,正哲叔是想讓他指點指點在石。因爲興趣所致,在石在大學媥ヰ漪O工科,也並沒有想過一畢業就回到家族企業做事,他本來希望在自己的領域埵酗@番作爲,而父親似乎也從來沒有難爲過他,雖然他只有這麽一個兒子。爲此,在石心底堣@直默默感謝父親。然而,誰也沒有想到一向身體健康的外祖父會突然去世,父親接手了漢江貿易,但他一個人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於是,懂事的在石暫時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回到韓國幫助父親。

在石與這個現在他稱爲“東賢哥”的人並肩坐在電腦前,雖然那人並不親切,缺少年輕人應有的熱情,甚至有點冷冰冰的,但他的專業素養卻博得了在石深深的敬佩。

東賢是個高傲的人,能讓他看上眼的人還真是不多,但在石算一個。在石聰明好學,有著極強的領悟能力,這些都不稀奇,麻省理工學院的學生如果連這一點都不具備,怎麽畢得了業?使東賢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樸實謙遜,完全不象個富家少爺。這些年,東賢接觸過的有錢人太多了,但他們的公子可個個都是紈絝子弟。但,這個姜在石是個例外。此外,他開朗、熱情、幽默的個性也吸引著東賢,這些恰恰是他申東賢身上所缺少的。特別是他那雙韓國男子少有的大眼睛,無時不在向人傳遞著熱情。

工作完成了,坐在東賢右側的在石轉過臉,眼神之中儘是興奮和欽佩,“東賢哥不愧是華爾街精英,哪天有時間給我講講你成功的故事,一定非常精彩。”

東賢淡淡一笑,“你也不差,學得很快。”

他看向在石,忽然發現了他左眉角淡淡的傷疤。

東俊!一個名字從他心婺鶗X來。東俊今年已經23了歲吧?他又想起從床上跌下,血流滿面,哇哇大哭的弟弟。

“東賢哥!”在石看到他盯著自己看,眼睛媮椄y露出一種難解的神情。

“哦!”東賢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低頭微微一笑,指指自己的眉角,“你小的時候一定很頑皮。”

在石明白了他的意思,爽快地笑著說,“不是一般的頑皮,我身上的傷疤呀數都數不過來,沒少讓媽媽操心,我媽她常說。。。”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歉意地看著東賢,“東賢哥,對不起,我不應該。。。。。。”

東賢垂下眼簾,微微搖搖頭,“沒什麽,我已經習慣了。”

氣氛突然有些沈悶。

“對了,我還沒有拜見嬸嬸呢。”東賢換了個話題。

“她現在在日本,就快回來了,到時候我帶你去見她,她一定會非常喜歡你。”

“好啊!”


東賢回到藍寶石別墅,看到李奧的精神好多了,放下了一顆心。

“李奧,以後你要注意身體,不要總吃那麽多。”東賢好像真的不太會關心別人。

“老闆,美食對我來說就像是生命。這種感覺你不瞭解!你做什麽都那麽理智、克制!除了工作,你還有什麽特別喜歡的事情嗎?這樣的生活不枯燥嗎?”李奧趁機準備給東賢上一課。工作上,東賢是專家,可生活上,他還真沒有多少樂趣。

“我沒覺得這樣生活有什麽不好!”語氣冷淡,他好像並不領情。

好,我閉嘴!李奧心領神會。對了,還得囉嗦一句,否則我可能會死得很慘。

“老闆,今天上午徐臻茵小姐來找過你。她好像是在紐約電梯堙C。。。。。”

沒等李奧說完,東賢已經一陣風似地離開了。

“。。。。。。踩了你的腳的女人。”

砰的關門聲把李奧的後半句掩在了門縫堙C

上午,他只是嗅出了味道,而現在,他已經確定了味道的來源。

網球場。

臻茵和泰俊面對面站著,看起來兩個人都不太愉快。

“他剛剛入住沒有幾天,關於你們倆的消息就夠填滿一個版面了!”泰俊拉長了臉。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那是客人答謝我,沒有別的意思!” 臻茵的臉漲的紅紅的。

“你也說他只是客人,所以,不要跟客人傳出緋聞!”泰俊語氣生硬。

“你這樣說好像我是個隨便的女人!”臻茵攥著拳頭,渾身冒火。

“那是你自己說的! 你瞭解他嗎?你怎麽知道他不是在騙你?你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也許他根本就是個花花公子到處玩弄飯店女職員的感情!”

“韓-泰-俊!對朋友怎麽能說這種話!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臻茵被泰俊氣得要發瘋了。

“好哇,我這就走!去找你的紅玫瑰吧,你這個隨便的女人!”泰俊說完揚長而去。

“韓-泰-俊!你會死得很難看!”

臻茵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泰俊今天真是不可禮遇!她知道泰俊是在關心她,怕單純的她受到傷害,無論是來自飯店內部的傷害還是來自那個男人的傷害。可他怎麽能這樣說他們!

她坐在場邊的木椅上,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東賢的身影又浮現出來。

他是在試探我嗎?他會欺騙我嗎?不!她搖搖頭!經歷了那場驚天劫難,對東賢的人品,她覺得她瞭解。但,我們也確實不是一類人,在我們之間有著太大的差別,性格上的,經歷上的,地位上的,還有經濟上的。我。。。不該有非分之想吧?

好煩呐!她使勁搖搖頭,似乎想把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都甩出去。

猛然間,她看到了不遠處高大的身影!他在看著她微微地笑。

他怎麽總是突然出現?天哪!他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看到我和泰俊吵架?

她慌張地站起來,兩手拉了拉制服,攏了攏頭髮,不自然地笑了,“東賢!我剛剛和泰俊。。。。。。我們沒什麽,只是在爭論。。。飯店的工作。”

“你是說韓泰俊總經理?他在哪里?”東賢有點詫異。

他確實是泰俊走後才來的。他去前臺找臻茵,一個職員說也許這堨i以找到她。一路上,他感到好像有人指指點點。他大致猜出了是什麽原因,不過,他申東賢才不在乎別人的議論。

看到臻茵坐在那堙A他想等著她能看到自己,可這個小傻瓜好像滿腦子想不明白的事情。看著她變化多端的表情,東賢覺得很有意思,不!確切地說是非常可愛,於是,他就靜靜地站在那兒看著她。。。。。。

“噢!”臻茵知道自己說漏了嘴,一隻手捂住了嘴。

看她的窘態,東賢忍不住低下頭輕輕笑了。

“你們的總經理好像很嚴肅,他會不會難爲你們?”東賢問得好像很隨意。

“不是啦!工作上是很嚴肅,可實際上他是個很好的人。善良、體貼、責任感強,難得有這麽好的上司。”臻茵一說起泰俊就眼睛發亮,早就忘了剛才吵架的事。

“你好像很瞭解他?” 東賢的心突然酸溜溜的。

“當然,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是要好的朋友!”臻茵沒有注意到東賢的神情。
要好的朋友?有多要好?先不去管這個,無論是韓泰俊還是其他什麽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臻茵,你的想法。

“臻茵,聽李奧說,今天上午你去找過我,有什麽事嗎?”東賢切入了正題。

“對了!我找你,是想說關於。。。。。。”

“玫瑰!”兩人異口同聲。

“是啊!”提到玫瑰,臻茵害羞地低下了頭,然後又攏了一下額前的碎發,重新擡起頭,“謝謝你的花,東賢!”

“你喜歡嗎?”東賢滿眼都是笑意。

“喜歡!可是,可是。。。。。。”臻茵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出自己的意思而又不傷了東賢的心。她低下了頭,盯著腳尖。

“可是,它們給你造成了負擔。”看著她欲說還休的神情,又想起剛才飯店職員的竊竊私語,東賢的笑意消失了。

他怎麽每次都知道我在想什麽?臻茵驚訝地看著東賢。泰俊說對了,我們真的不是同類,對東賢來說,自己就像是個玻璃人。

“你知道,你是飯店的客人,我們是不能收客人的禮物的。”臻茵囁嚅著。

“你還把我當成是客人?”東賢的臉色變了。

“我們共同經歷了生死,我跨越了半個地球來到你身邊,你還當我只是飯店的客人?”東賢突然覺得有點傷心,他全心全意地待她,可她竟當自己是個普通的客人!是自己表達得還不夠清楚?她難道不知道紅玫瑰代表什麽?還是因爲那個要好的朋友?

“東賢,我。。。。。。”看到他受傷的表情,臻茵的心慌了。

“臻茵,我能來到這堳雂ㄝe易。但我已經開始了,我就決不會退縮,不管前面有什麽在阻擋我!我希望人生路上等待著我的,是你!”東賢目光灼灼地望著臻茵。

感受著他灼熱的目光,臻茵幾乎就要答應了,突然,“領班經理徐臻茵請回話!”對講機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

臻茵渾身一抖,“我,我是徐臻茵!”

“請到第一會議室開緊急會議!”

“好,我馬上就到!”

臻茵歉疚地望著東賢,“我。。。我得走了。東賢,我想,我需要時間。。。。。。”

說完,她轉身小跑著離開了。是啊,雖然他們九個月前就認識了,但真正在一起才只有三天。

臻茵聽到背後傳來東賢的聲音“臻茵,我會等你!”

東賢回到藍寶石別墅,晚飯他吃得很少,飯後就坐在露臺上吸煙、發呆。今天,他已經向她敞開了自己的心,可是,臻茵的心,究竟在誰身上呢?

“老闆!”李奧遞給他一杯酒。“你見到徐臻茵了?”  

“是。”東賢沒有回頭。

看樣子今天下午老闆出師不利,竟然有女人讓Frank傷腦筋,這還是他頭一回見到!

“那個徐臻茵好像是這個飯店的職員?”李奧的語氣有些輕佻。他談論女人一向是這種口氣,東賢也一向並不在意,高興時還同他一起。他不近女色,但並不包括不談論女人。可今天,聽到他用這種口氣談論臻茵,他有點心煩,他以爲臻茵是那種女人?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了李奧一眼,示意他住嘴。可一向會察言觀色的李奧今天可能真是病糊塗了,沒有理會東賢的警告,自顧自地輕佻下去。“老闆,你就是爲了這個女職員才接下那個案子吧?想不到她還真有兩下子!”

東賢的臉上已是陰雲密布。

“你們在美國是不是就已經。。。。。。”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東賢猛地轉過身,鏡片後射出兩道寒光!

暴風雨襲來,李奧成了落湯雞!他住了嘴,聳了聳肩,識趣地回到客廳看電視去了。十年來,他早已經習慣了這種風暴,變得處變不驚了。

哎!看樣子老闆真的是戀愛了!

許久,東賢臉上的線條才柔和下來,他慢慢走進客廳,從李奧身邊走過時並沒有看他,好似無意地說,“你身體不好,早點休息吧。後天,我們去光州。”說完,徑直回到自己的臥室。




2006-11-6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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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故鄉

第二天,東賢沒有出去,在家堣u作了一整天。他一工作起來就是這樣,全無雜念,簡直就像台機器!

與平時不同的是,晚上,他沒有去酒吧,而是早早就回了臥室。

坐在書桌前,東賢拉開抽屜,從堶戛野X一把木質的彈弓。

東賢看著手堛獐u弓,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撫摸著那早已光滑的表面,二十一年前那一幕又重現在眼前:滾滾濃煙中,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踉蹌地跑著,邊跑邊喊:“東俊,東俊,哥哥來了,不要怕!”然後,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雙腿越來越沈重,最後跌倒在地。。。。。。

東賢痛苦地閉上雙眼。“東俊,哥哥對不起你;爸爸媽媽,兒子對不起你們!”。握著彈弓的手在微微顫抖。

雖然,這二十多年堙A他一直沒有勇氣回到韓國,但他卻從沒有停止過尋找弟弟,也從來沒有停止關注有關“光州事件”的任何報道。雖然,那天他對正哲叔表示過,父母只是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是一段無奈的往事,但那麽說,是因爲他不願意在別人面前一遍又一遍翻出過去的傷痛。他沒想過爲父母的事麻煩正哲叔,那該是他申東賢自己的事!這麽多年,他誰都沒有依靠過!其實,對那樣的家破人亡,他又怎能輕易釋懷?更何況他的父親是遭人陷害的呀!他知道有兩個關鍵人物,一個是給他父親告警的人,另一個,就是陷害他父親的人!但他也明白,二十多年的世事變遷、人事浮沈,結果恐怕是希望渺茫。回國前,他曾打聽到,當時父親有一個搭檔,父親遇害前正和他一起調查幾個案件,他叫崔南浩。也許,找到了他會對瞭解真相有所幫助。然而,此人已於兩年前去世!難道,父母的冤屈就真的深埋在歲月堣F嗎?他申東賢在商場上似乎是無所不能,但,對於這件事,他真的感到有點無能爲力。。。。。。

第二天,光州。

天空陰沈,飄灑著牛毛細雨。

冷清的墓園堙A一座簡陋的墓前跪著一名年輕男子。他已經跪了很長時間,做工精致的襯衫幾乎已經濕透,貼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影是那麽的挺拔卻又是那樣的落寞!

他呼吸沈重,俊秀清瘦的面孔有些蒼白,上面不知是淚痕還是浮水印,眼中佈滿血絲,雙唇閉得緊緊的,從兩頰緊繃著的肌肉上可以看出,他,正緊咬著牙。

從始至終,他沒有說一句話。二十多年前,被送往孤兒院之前,他來過這堙A那時,這還是新墳一座,現在已經佈滿青苔,有些殘破;那時,他懷媮朁窱菃怬怐F俊,現在,他孑然一身!

爸爸、媽媽,兒子回來了,回來看你們了!我在漂泊之中度過了青春歲月,那本應該是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對我,卻是一條伴隨著那樣想忘也忘不掉的深深的自責與傷痛的獨行路!在世人眼中,我是出人頭地的商場俊傑,是無往不利的業界精英,申東賢,是成功、神話的代名詞,同時也是冷漠憂鬱的化身!沒有人知道我自信、冷峻、高傲外表下隱藏著怎樣的仇恨、脆弱與卑微!

爸爸、媽媽,自從離開了你們,我從未向他人敞開過心扉,也從未體味過幸福的滋味,那曾經的傷痛就象嵌在我心臟之中的一粒沙子,只要我一息尚存,只要心臟還在胸膛婺鶧吽A它就不斷地磨痛我的心!我不能,也不想把它取出來,因爲,雖然它令我不斷地承受痛苦的折磨,但這種痛楚卻是和爸爸、媽媽、弟弟緊緊相連的,甚至,在這痛楚之中,還有一絲溫暖讓我回味,所以,我怎能又怎捨得將它忘記!於是,我習慣了甚至盼望著這種痛楚,就這樣,它竟成爲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

爸爸、媽媽,遠離故土二十一年,無論是孤獨、彷徨、掙扎的時刻,無論是失落、冷遇、貧窮的境地,都沒有讓我失去生活的勇氣,在我最感無助的時候,腦海中最先出現的始終是你們的面容!

爸爸、媽媽,兒子回來了,在海外的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們,想念弟弟!爲你們報仇,找到失散的弟弟是我今生最大的願望!我,申東賢,在你們的墓前發誓,即使要我付出一生的時間,即使要我獻出自己的生命,我也要實現自己的諾言!

爸爸、媽媽,你們的在天之靈一定要幫助兒子!也希望你們在天堂獲得安寧!

東賢的喉頭再次哽咽,他努力地將淚水咽了下去。

“老闆,該回去了,你都濕透了,這樣會生病的!”李奧滿眼的疼惜。

東賢的身體動了動,卻沒能夠站起來,他跪得太久了。李奧趕緊過去將他扶
起來。細雨中,兩人慢慢向外走去。。。。。。

不遠處的一座墓前,一柄黑傘下,一個男人的目光始終在追隨著他們。剛才,
他一直站在那堙A好像也是來掃墓的,但,他的注意力卻始終集中在東賢和李奧
身上。看到他倆離開,他也隨後走出了墓園。陰雨中,那片晃動的黑色格外陰
森。。。。。。

“李奧!”計程車堙A東賢終於開口了,“我父母的墓。。。好像有人祭掃過。”李奧望著東賢,他卻沒有看李奧,好像在自言自語,“是正哲叔吧!一個月前是光州事件紀念日!”然後,他又開始了沈默。

計程車停了下來,“先生,目的地到了!”

東賢和李奧下了車,環顧四周,東賢已經快認不出這堣F,這堙A是他曾經住了十年的家!這堹d下了他童年的快樂和悲傷!

李奧默默地走開了,他知道東賢此刻最需要什麽。

二十多年的時光流轉,改變了很多東西。街道、建築已經不復往日,但那童年生活的氣息卻被漸漸喚起。。。。。。

他似乎看到了球場上奔跑的小東賢,黑白相間的足球在他腳下活潑地滾動,那是七歲那年他獲得全市數學競賽冠軍後爸爸給他的獎勵!

爸爸笑岑岑地站在球門前,爲了配合沒有長高的兒子,高大健壯的身體彎曲著,等待著他的射門。小東賢太興奮了,帶球直奔球門,沒有注意坎坷不平的地面,然後猝不及防地跌倒!小東賢忍著痛咬牙想爬起來,但左腿怎麽也不聽使喚。當焦急的爸爸跑到他跟前時,他已經痛得滿頭大汗。“爸爸,我沒事!”然後他就再也說不出什麽了。那天,爸爸背著他到了醫院,然後又把他背回了家。在養傷的日子堙A無論到那堙A爸爸總會背著他。雖然受傷很痛苦,但趴在爸爸寬大溫暖的背上,小東賢感到是那樣地安全,那樣地舒適。他曾經以爲,爸爸那寬闊的肩膀永遠都在,他似乎可以隨時依靠。。。。。。

他似乎看到了每天放學後踏進家門時快樂的小東賢,“媽媽,我回來了!”迎來的是媽媽親切的笑臉,“乖,今天有沒有好好念書?” 媽媽會督促他洗手、洗臉,然後遞給他切好的水果。當他幫媽媽做家務時,媽媽會輕輕撫摸他蘋果般的小臉,“我兒子長大了!”那溫柔的撫摸曾經是小東賢最渴望得到的獎賞。 在東賢的印象中,媽媽永遠溫柔美麗,她身上的衣服永遠散發著淡淡的肥皂和陽光的氣息,靠近媽媽,他總會不自覺地微微闔上雙目,深深吸一口氣,讓那氣息充滿自己的肺腑。那氣息每每讓小東賢感到平靜,感到安慰。他曾經以爲,那縷淡淡的芬芳會永遠縈繞在他周圍。。。。。。

他似乎看到了呀呀學語的弟弟,向他伸出一雙胖嘟嘟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叫他“哥!”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注視著他,然後,不期然地給他一個童貞的笑,露出小小的沒長齊的雪白的牙齒。他會在小東賢靠近時突然撲向他,常常,在他接住他時,他會收到一個意料之外的“親吻”,粘粘的口水弄濕了他的半邊臉,然後是弟弟“咯咯咯”歡快的笑聲。他曾經以爲,未來的無論什麽時候,只要弟弟向他伸出雙手,他都能牽住它們。。。。。。

我的家!我的親人!我。。。再也看不到你們了。。。。。。

淚水混合著雨水在東賢的面頰上無聲地流淌,他甚至在輕輕地啜泣,全身在微微地顫抖!打著傘從他身邊經過的行人用不解的目光打量著這個渾身濕漉漉、表情哀傷的年輕男子,可東賢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路人的注視,他,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堙C。。。。。

終於,汽車喇叭的聲音喚回了迷失許久的東賢。他打了個寒戰,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儘管是夏季,他還是感到陣陣寒意,那是從心底透出的寒意!此刻,他多麽向往一個溫暖的懷抱啊!

他輕歎一聲,掏出手機,點開郵箱。。。。。。

下午,他們飛回了首爾。

他們不知道,一個身影始終跟隨著他們,直到目送他們經過機場安檢。然後,那人撥通了手機。。。。。。




2006-11-8 1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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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番外篇~他們的故事(北方夜空的星)

第八章 愛情

這一天的故鄉之行,讓東賢的心感到精疲力竭,他覺得自己急需做點什麽來暫時忘卻心頭的哀痛。

計程車行過熱鬧的市中心,車流緩慢。廣場上人山人海,巨幅電視螢幕正在現場直播在大田舉行的2002年世界盃八分之一決賽,韓國隊對葡萄牙隊。人群或站立或席地而坐,太極旗上下翻飛,小喇叭聲、加油聲響徹天空。那熱烈的場面一點也不亞於比賽現場。

東賢掏出手機。

臻茵今天中午剛剛交班,胡亂吃了點午飯後就開始睡覺,她太累了,一覺就睡到晚上,如果不是手機鈴聲,她恐怕要睡到明天一早了。

她迷糊著抓起電話機,發現拿錯了,才又抓起手機“喂?”

“臻茵小姐?”

“我是領班經理徐臻茵!”她還沒清醒。

“我是東賢! 臻茵,你在睡覺嗎?”東賢聽出了她的迷糊。

“東賢!”臻茵“騰”地坐起身來,飛快地理了理額前的碎發,“沒有,我已經醒了!東賢,有什麽事嗎?”

“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請你看球賽!”

“球賽?!我們要去大田?恐怕趕不及了!”看來她徹底清醒了。

東賢輕輕笑了。

這一整天李奧都在爲東賢擔心,現在看起來,他已經沒事了!這個徐臻茵還真是不簡單!

“我們不去大田,我在中心廣場,我讓李奧去接你。什麽?自己打車來?那好,到了給我電話。”關閉手機,他讓李奧先回飯店,自己下了車在路邊等臻茵。

因爲堵車,臻茵在老遠就下了車,一路小跑地趕過來,她一身休閒的打扮。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她修長勻稱的雙腿曲線,棉質的白色襯衫映襯著隨風飄動的烏黑蓬鬆的齊肩短髮,一張秀氣的臉龐紅撲撲的。

“東賢,等很久了吧?車堵得好厲害!”她的呼吸急促,左手放在一起一伏的胸前。

她的自然純真讓東賢看呆了!

“還沒吃飯吧?”臻茵把一大袋東西舉到東賢面前,是漢堡!

“是,還沒有吃!我們找個地方坐吧!”他的目光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她的臉龐。

他倆席地而坐,坐下後才發現,周圍儘是一對一對的情侶,他們有的挽著胳膊,有的摟在一起,還有的當街kiss。美國長大的東賢覺得很自然,可臻茵就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急急忙忙打開口袋,先拿出一個漢堡遞給東賢,然後才是自己的。

其實,我們兩個現在的樣子,不就像是一對情侶嗎?東賢想著。

“臻茵,我們現在,像不像一對?”東賢看她的眼睛含著笑。

“什麽?!東賢。。。。。。”他爲什麽總是這麽直接?臻茵的臉漲紅了,她低下了頭。

其實,聽到東賢的暗示,臻茵的心堸ㄓF一點驚訝,一點尷尬,當然還掠過一絲欣喜。東賢真的喜歡自己?東賢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她表白了,但她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逃避,雖然她同樣喜歡東賢,從第一次見面她就動了心,雖然她渴望見到東賢,但每次面對東賢,她又覺得自己太平凡,實在配不上那個耀眼的男人。

東賢注意到了她的沈默。“臻茵,在想什麽?”他的臉靠近了她,雙眼凝視著她,手臂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磁性的聲音柔和而充滿了溫情,他再不是那個冷酷的獵人了。

臻茵想入了神兒,被東賢親熱的舉動嚇了一跳。“哦,沒想什麽!快吃吧,涼了就不好了。”說完,對著漢堡大咬了一口。看著她那因尷尬而可愛的表情,東賢笑了。

比賽進行得異常激烈,人們的情緒也激動到了頂點。到了比賽後半程,坐著的人們紛紛站了起來,呐喊聲、喇叭聲、尖叫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臻茵也是激動不已,她早已忘了剛剛的尷尬,一隻手緊攥著東賢的袖子,另一隻手揮舞著。韓國隊每發一次定位球,每組織一次有威脅的進攻,她就興奮地跳著、喊著爲韓國隊加油。她的情緒也感染著東賢,激烈的比賽煥發出了他心中的激情,那憂傷的往事此刻已經離他遠去了。

終場的哨聲響了,韓國隊以2:1戰勝了葡萄牙隊,躋身四強!廣場上歡聲雷動,無數的國旗、喇叭、吉祥物還有任何人們手中的物品統統被抛向天空,人們歡呼著擁抱在一起,熱淚肆意地流淌。

臻茵激動地尖叫著“我們勝利了!”一下子撲進了東賢懷堙A東賢也同樣激動地緊抱著臻茵。

在這歡樂的高潮中,兩人緊緊地擁抱著!兩顆彭湃的心互相撞擊著!東賢微微低下頭,望著臻茵因激動而漲紅的面孔,那含著熱淚的美好無比的笑容,他情不自禁,深深地吻了下去。。。。。。

臻茵的身體一抖,在東賢的嘴唇吻上她的一刹那,仿佛有一股電流直穿過她的身體,她已經無法行動無法思考,她不自覺地回應著東賢那熱烈而深情的親吻,喧鬧的世界仿佛只剩他們兩人。

。。。。。。

東賢輕輕地放開她,一雙眼睛深情而堅定地凝望著她,“臻茵!我愛你!”

臻茵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她仰望著東賢那幽深的眸子,顫抖著說:“我,也愛你!”

。。。。。。

臻茵回到家,關上房門,然後靠在門上,她沒有去開燈,她的兩腿還在顫抖,她的心像是一隻小兔子在砰砰地跳著,她的嘴唇上仿佛還留有東賢的溫度!她用手輕輕觸摸著嘴唇。。。。。。天哪!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我怎麽覺得好像是在做夢?東賢他。。。吻了我,他說,他愛我!而我也說,我愛他!我們相逢才不過五天啊!還是。。。那激情的場面成爲了愛情的催化劑?臻茵搖搖頭,對於她想不明白的事,她只能這樣。可無論怎然搖頭,東賢那雙深情似海的雙眼始終在凝視著她。。。。。。

東賢躺在床上,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入睡。這短暫的一天當中,他體驗了痛苦、哀傷、激情與甜蜜。老天!你怎麽能把極度的痛苦和極度的甜蜜這兩種人生的終極體驗在一天之內同時抛向我?東賢覺得自己的心快要承受不住這種衝擊了!他耳邊不斷地回蕩著臻茵的聲音“我,也愛你!”

這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臻茵還沒起床就接到了東賢的電話。

“臻茵,昨夜,你睡得好嗎?”

“我,睡得很好!你呢?”

“我。。。失眠了。。。因爲,想你!”

東賢那坦率的告白讓臻茵的臉又紅了,“東賢!”

“臻茵,從今天開始的一段時間內,我會比較忙,也許我們不能每天見面,不過,我會每天打電話給你,你要注意身體。”

東賢多麽想在這樣清新明朗的早晨見到自己深愛的人,但即將開始的工作卻不允許!誰讓他是獵人呢?一旦盯上獵物,就要集中全部精力!他在心媦菑F口氣。

“東賢,你也要保重!”

挂斷電話,臻茵羞澀地笑了,看來,昨晚,那不是夢境!




2006-11-10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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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禮物

從今天開始,東賢收購大勝集團在海外13%股票的工作進入到了關鍵時刻。前一段時間,他和李奧已經把該集團的運作方式、財務狀況以及持股人的情況有了詳細的瞭解。這個集團有著將近十五年的歷史,貿易觸角伸向世界上很多地區,和漢江貿易同屬韓國知名的大企業而且兩者是多年的競爭對手。大勝集團也屬於家族式企業,在亞洲,這種企業比比皆是。但這種家族企業的管理如果不吸納西方現代企業的經營理念和方式,在今天是很難繼續發展下去的。大勝集團雖然在外人看來規模龐大,但瞞不過李奧和東賢這樣的專家,他們很快就發現,該集團經營和財務狀況有著很大的漏洞,股東之間也是矛盾重重。對於這樣一個企業,東賢覺得操作起來並不複雜,他有著必勝的把握,他Frank從來不玩沒有把握的遊戲!不過,李奧也曾經提醒過他,亞洲的很多大集團都有複雜的背景,大勝集團也不例外,具體情況李奧也查不出,但他憑直覺感到,他們並不乾淨。

“老闆,雖然我們是秘密進行的,但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還是得多加小心。”

“放心吧,李奧。只要把債權和海外的13%的股份成功收購,我們就等於
佔據了主動,這場仗不會打太久。”東賢依然是成竹在胸,雙眼中閃爍著李奧熟悉的,只屬於申東賢的,冷靜、銳利、堅定的光芒。

等這場仗打勝了,臻茵。。。我們。。。

想到臻茵,東賢的表情柔和下來,那種咄咄逼人的眼神消失了。李奧看在眼堙A沒有說什麽,心中卻在驚詫老闆的變化,愛情,真的是可以改變一個人!

在東賢的精心安排下,在美國的幾個合夥人已經在悄悄地一點一點地買進大勝集團的海外股份,收購進行得正如東賢預料的一樣順利。與此同時,李奧、東賢和薑正哲一起,在分析大勝集團國內持股人的情況。

沒有人察覺,獵人正靜悄悄地一步步接近獵物。。。。。。

最近,臻茵也更忙碌了,一位經理生病住院,他的工作就由另外幾個經理共同承擔。他們有兩周沒有正式見面了,經常是東賢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空閒,而臻茵正在值班,要不就是剛好相反。有幾次東賢在飯店偶遇臻茵,想約她一起吃飯,但看到她疲憊的神情,又不忍剝奪她本已可憐的休息時間,只好拉著她的手,心疼地注視著她有點憔悴的臉,然後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溫柔地催促她回家休息。兩人更多的時候只能是電話訴衷腸,還常常被工作打斷。即使是這樣,兩個人的心仍然覺得無比溫暖。

認識東賢之前,臻茵的生活一直是簡單而又快樂的,現在,在她的心中又多了份甜蜜和牽挂。她無意間的凝神,她不自覺的微笑都是從前那個臻茵所沒有的。無論是在工作的時候,還是一人獨處,她都會不自覺地想起東賢,想他現在正在做些什麽,想些什麽,是不是也在思念自己,想他給她的那個激情而溫柔的親吻。每當此時,她的臉上就會飛上兩片紅雲。有時,淡淡的愁緒又會籠罩她的雙眸,因爲,她偶爾仍會懷疑,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夢境,是童話在她心中的再現-一個英俊的王子愛上了她這個並不美麗的灰姑娘。直到她聽到東賢那深沈磁性的嗓音,看到他那令人沈醉的微笑,感覺到他那溫柔的撫摸,她才釋然,她會輕輕地在心塈i訴自己: 原來,東賢真的愛著自己!

東賢依然夜以繼日地工作,他仍然是個出色的獵人,只是,現在獵人的目光中,不再只有銳利和冷漠。當他疲倦地從工作中暫時擺脫出來時,臻茵那單純而嬌好的臉龐,開朗而純粹的笑容,溫暖而舒適的懷抱,還有那柔情似水的親吻就會湧上他的心頭。那時,他的眼神中就會浮現出絲絲縷縷的柔情,那柔情就像清晨靜謐湖面上的薄霧般籠罩了他烏黑的雙眸,那麽朦朧,那麽醉人。。。。。。

申東賢,在你離開親人,離開故土之後,在你嘗盡了人世間的炎涼與冷暖之後,在你再也不對幸福抱有任何幻想之後,你竟然又體會到了愛情的溫馨與甜蜜,體驗到了愛與被愛的歡樂和渴望,品嘗到了有親人相伴的溫暖和眷戀!上帝啊,謝謝你賜予我幸福,謝謝你把臻茵帶到我身邊!希望你能讓我們永遠相依相伴!

每念及此,他的嘴角就會浮現出淡淡的但卻是暖暖的笑意,唇邊那道優美的弧線就如同一道風雨後絢麗的彩虹。

又是繁忙的一天,下午快交班時,臻茵接到了東賢的電話,他竟然直接把電話挂到了前臺。

“臻茵,我找了你一整天!你的手機一直關著。”

“什麽?”她掏出手機才發現,早已經沒電了。

“不好意思,東賢。手機。。。沒電了。你。。。現在不忙嗎?”

“沒關係。你下班了嗎?晚上我想請你吃飯,我來接你!到時候見!”他的語氣爲什麽總是那麽霸道,不容別人拒絕?臻茵噘了噘小嘴,放下電話,向更衣室走去,腳步急促而輕快。

餐廳內優雅安靜,蠟燭柔和的光線中流瀉著婉轉的小提琴曲,閃閃發亮的銀質食具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芒。

臻茵不解地四下張望,“東賢,爲什麽來這麽高檔的餐館?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嗎?”

東賢微笑著點點頭,舉起香檳,他注視著眼前這個佔據了他全部心靈的女人,“臻茵,生日快樂!”

臻茵睜大了那雙明亮的眼睛。“生日!天哪!我的生日!”

今天是臻茵的生日,忙得天旋地轉的她早就忘記了!

看到她吃驚而可愛的樣子,東賢忍不住笑了,“來,爲你這個小糊塗蟲乾杯!”

望著東賢那俊美親切的笑容,臻茵的眼睛有些濕潤。“東賢,謝謝你!”

東賢從口袋堭ルX一個精致的盒子,“臻茵,生日禮物!”然後他緩緩打開盒子,一條別致的項鏈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在燭光的映襯下閃爍著美麗的光芒。

“好漂亮!”臻茵欣喜地叫道。她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感情,單純得像個孩子一樣。可東賢恰恰是被她的純真、率直甚至莽撞所深深吸引。

東賢站起身來,走到臻茵背後,將項鏈系在了她修長雪白的頸上。當手指接觸到她柔軟皮膚的一瞬間,東賢甚至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喜歡嗎?”看到臻茵用手撫摸項鏈時臉上喜悅的表情,東賢問。

“喜歡!不過。。。。。。”臻茵有點猶豫。

“不過什麽?”

“這條項鏈好像太貴重了,我。。。。。。”臻茵低下了頭。

這個傻丫頭。東賢輕輕搖了搖頭。“臻茵,請你看著我。”

臻茵擡起頭來,她又接觸到了東賢那專注而炙熱的目光。

“一件禮物的價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禮物的人,那個從見你第一面起就把你摟在懷堛漱H!臻茵,你懂了嗎?”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低沈而堅定,牢牢地吸引著臻茵,她仿佛在夢幻之中,點了點頭。她快要融化在東賢的目光之中了。

飯後,東賢送臻茵回家。

東賢在開車,臻茵靜靜地坐在他身邊。他們還都沈浸在如夢似幻的氛圍之中。

車埵n靜!

“東賢!”臻茵的臉轉向他,打破了寧靜。

“什麽?臻茵?”東賢溫柔地問,目光中滿含著愛意與寵溺,如果此時臻茵向他索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你說過,你有事情要講給我聽,你還記得嗎?”臻茵的雙眼一閃一閃明亮得如同星光。東賢,你知道嗎?我是多麽地渴望瞭解你,瞭解你的過去與現在,瞭解你所有的喜怒哀樂,瞭解你一切的人生故事!因爲,今後我們要共同書寫我們的故事了!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那是我們第一天在韓國見面時我就想告訴你的。東賢沒想到臻茵還記挂著那件事,那沒來得及講出口的故事。

“怎麽,臻茵,你還記得?”一股暖意湧上東賢的心頭,二十多年的清冷歲月中,還有誰曾這樣關心他看似無意的一句話,一個並不美好的故事呢?

“今天,你能不能講給我聽?”臻茵的聲音堨R滿了渴望和柔情。

“今天?”東賢猶豫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希望你在幸福快樂中度過,可那些往事。。。。。。

“東賢!你怎麽了?”看著東賢的失神,臻茵有些不解。你不願意講給我聽了麽?東賢,對我來說,你就象一個謎呀!

東賢沈默地看了看臻茵,他又怎會讀不懂臻茵的眼神!

“你。。。真的要聽?”他臉上柔和的線條慢慢僵直起來,笑意也漸漸褪去。

臻茵沒有注意到東賢神色的變化,這個神秘男人的故事對她有著強烈的吸引力。她用力點點頭。

“好吧。。。我。。。是個孤兒。。。。。。”東賢的眼神縹緲而憂鬱。

與其說是那悲慘的往事讓聽故事的人淚流滿面,不如說是講故事的人那無助而痛苦的神情揉碎了臻茵的心!

車早已停在臻茵家的樓下,故事也講完了,東賢仍然默默地望著前方,目光中沒有焦點。

臻茵從來不知道,那個高傲、冷峻、強勢、成功的男人竟然有著如此令人心碎的悲傷往事!他赤腳走過的青春之路竟然是密布荊棘,他身後該留下了多少血迹斑斑的足印!難怪他的眼神中總有一絲憂鬱閃過,難怪他的笑容媮`帶有點點寂寥,難怪他的背影總是讓人感到一種落寞!

“東賢,對不起!”臻茵後悔得想要殺了自己,是她強迫東賢重拾起了那令人心碎的記憶!

“臻茵,我沒事!”東賢從痛苦的迷霧中回過神來,看到臻茵滿臉的淚痕,他的心一動,伸出那雙寬大的手爲她輕輕拭去淚水。

“臻茵,那天在光州,我站在童年曾經居住過的地方,看到歲月變遷,家的影子已經一點都不存在了,我的心好冷!你知道嗎?那一瞬間,我想起了你!”
東賢幽幽地說。
“想起了我?”臻茵有些詫異。

“對,是你!”東賢的眼神中滿是迷茫。“我還給你發了e-mail!”

“什麽?e-mail?可我的電腦好像壞掉了,我。。。還沒有看到。那上面寫些什麽?”

東賢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陰沈的上午,他渾身透濕,在六月的細雨中微微顫抖。“那時我渾身冰冷,不停地顫抖。我那時多麽希望,能緊緊地摟著你,不,我讓你摟著我,不被任何人打擾,只要。。。只要五分鐘就好。。。。。。我e-mail奡N是寫這些。”東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望向臻茵,神情堻熊M都是孩童一樣的委屈!

這是臻茵從未見過的東賢!那個往日成熟、自信、冷傲、強勢的精英不見了,眼前只有一個孤獨、委屈、受傷、無助的男人-她心愛的男人!

臻茵的心頭一陣酸楚,禁不住張開雙臂將東賢緊緊摟在懷堙C

東賢愣了一下,隨即,他感受到了來自臻茵身體的溫暖,這溫暖已經遠離了他二十多年!他用堅實的雙臂回抱臻茵,熱淚奪眶而出。。。。。。

不遠處的泰俊已經站了很久。他本來是一下班就趕過來,想給臻茵一個驚喜,臻茵一定是忙得又忘記了生日。臻茵不在家,手機也沒有開機,於是,他就一直等在樓下。

車中人的一幕幕在他面前演出,他的心跌到了深深的穀底!

臻茵,你真的愛上他了?

泰俊默默地轉身離去。




2006-11-12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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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友誼

淩晨4點,東賢和李奧開始連線紐約股市,今天是海外收購最後的一擊。客廳的氣氛有種令人壓抑的緊張。東賢神情嚴肅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電腦螢幕上起起落落的數位,犀利的目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化,他的大腦飛快地轉動,冷靜簡短地發佈著命令。

五十分鐘的股市結束,海外13%的股份收購完成!一切盡在獵人的掌握之中!

東賢拿起電話,撥通了薑正哲家。接電話的是在石。

“東賢哥!真是太好了,等爸爸一起床,我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哥,你真了不起!”

東賢幾乎可以想象電話線另一端那青春俊朗的笑容。“不過,事情剛剛進行了一半,國內的股票收購難度會更大,不能走漏消息。下午我會去見正哲叔。再見!”

今天的股市搏殺他又勝利了,這十年當中,有過多少次不見鮮血卻你死我活的較量,他已經記不清了,這個殺戮戰場讓他在獲得屠戮快感的同時也精疲力竭。他閉上了有些酸澀的雙眼,臻茵的笑臉又浮現上來。他睜開眼,右手握住了話筒,猶豫了一下,又鬆開了,剛剛淩晨五點,讓她繼續睡吧,她是太累了。唇邊的弧線微微牽動,一絲溫柔的笑意浮上嘴角。。。。。。

李奧已經回房補充損失的睡眠去了。東賢換上運動衣出了房門。

七月份的首爾正暑熱難當。上午十點半,東賢和李奧正在工作,空調系統突然罷工,不一會兒,別墅內就異常悶熱起來。李奧給總台打了電話,他們被告知馬上就會有人來維修。

幾分鐘後,客房部的李玄哲和維修工一起前往藍寶石別墅。李玄哲昨天剛剛結束學習回到華克山莊,走了六個月,他很想念這堛漲P事們,特別是韓泰俊。他倆雖然相差十多歲,但卻是很要好的朋友,兩個人的父親都是飯店的老員工,也是老朋友。他從小就是在泰俊哥的照顧下長大的。他也想念臻茵姐,在他心目中,泰俊哥和臻茵姐是般配的一對,可他就是弄不明白爲什麽樣樣出衆的泰俊哥就是追不到那個他心愛的女人。剛一回來,他就聽說了住藍寶石別墅的紅玫瑰先生追求臻茵姐的事情,他很想知道那人是何方神聖,就好象那人不是韓泰俊的情敵,而是他李玄哲的。今天恰好有了機會,一路上,他滿心的好奇。

玄哲敲了敲房門,開門的是個矮胖子,看到他們進來,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抱怨飯店的空調系統。看他的年齡和相貌,玄哲斷定紅玫瑰另有其人。他禮貌地鞠躬道歉,一邊向客廳深處望去,只見一個年輕人正坐在電腦前聚精會神地工作。那人身材勻稱,穿著一件淡藍色的T-shirt和一條白色休閒褲,也許是太熱的緣故,他光著一雙腳。儘管玄哲的眼光十分的挑剔,他還是不得不承認,大多數男人都不敢嘗試的搭配,穿在這個人身上竟然是那樣的協調!他有著幾乎完美的側臉,寬闊的肩膀,修長的雙腿,就連那光著的雙腳都顯得他那樣自然率真,一點也不粗魯。尤其是他聚精會神工作時那沈穩、專注的精英氣質讓玄哲不得不感歎世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男人!玄哲輕歎了一口氣,看來泰俊哥是注定沒有希望了。他暗暗吃驚於自己的想法,對這個橫刀奪愛,從自己最尊敬的兄長那媟m走臻茵姐的男人,他竟一點都恨不起來,這不是對泰俊哥的背叛嗎?

維修進入尾聲,李奧突然想起有一個重要的電話要打,於是進了臥室。玄哲站在那堙A還在打量著東賢,那男人給他的印象的確不壞。

“李奧,給我一杯冰水。”東賢頭也沒擡地說,他覺得太熱了。

玄哲知道他叫的是誰,但他沒有做聲,走進廚房倒了一杯冰水,然後把水遞給東賢。

“謝謝。”東賢道謝的同時伸手接過杯子,卻突然發現,拿著杯子的那只手又瘦又長,決不是李奧的手!他詫異地擡起頭,看到一個服務生站在他面前,兩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就在兩人目光交會的刹那,玄哲突然覺得這人似曾相識,可他分明又從沒見過他!他微微地一愣,有些怔怔地看著東賢,而東賢也在打量著面前這個高大英俊的小夥子,也許是他默不作聲爲自己倒水的事,使東賢不禁對他心生好感。

“謝謝你!”東賢對他微微點頭,淡淡的笑意掩蓋了他慣有的冷漠表情。然後他將冰水一飲而盡,沁涼的清水滋潤了他的喉嚨,他擦擦額頭上的汗,臉上流露出愜意的神態。

“不用客氣,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玄哲禮貌地回答著。看著那人自在放鬆的神情,突然間,他竟然對他有了一種親切感。

一陣涼風吹來,空調恢復正常。

維修工和玄哲向東賢告辭。“謝謝!”東賢向兩人表達謝意。玄哲有些感動於他的語氣。他接觸的有錢人很多,但那些人即使是道謝時,語氣也是禮貌而疏離,而面前這個人,眼睛正視著自己,目光中流露著關注。

他鞠了一躬,正準備離開,卻意外地聽到了東賢的聲音,“你叫什麽名字?”

“先生,我叫李玄哲。”

“哦!好了,再見!”

從別墅出來,一路上玄哲都在回味剛剛的情景,那個人爲什麽會問起我的名字?僅僅是因爲我給他倒了杯水嗎?類似的事情我爲客人做得多了,可從沒有人想起問我的名字。好奇怪!他搖搖頭,不是都說他是個冷漠高傲的人嗎?可爲什麽我有種想親近他的感覺?難道他有著超越性別的魅力?我真的在哪里見過他嗎?不會呀。。。。。。

東賢坐回桌旁,他沒有立刻重新開始工作,看著那個空了的杯子,他有點疑惑,我爲什麽要問他的名字?

下午,東賢和李奧來到薑家。兩次來這堙A他都相當地隱秘。

書房堙A薑正哲、姜在石、東賢還有李奧。

“東賢,聽說那13%的海外股票已經進入我們的口袋了?幹得好!來,我們幹一杯!” 薑正哲看起來很高興。

咂了口酒,他轉向在石,“在石,要向你東賢哥好好學呀!東賢,在石就交給你了!”

“叔叔您見外了,這是應該的。在石聰明、悟性高,他很快會成爲您的得力助手的。”接著,東賢進入了正題。

“我們現在手頭有已經收購的這13%的海外股份和之前收購的33%的債權外,還有部分股份沒有拿到手。大勝集團的總裁和夫人手埵33%的股份,大兒子手埵5%,小兒子有5%,其他較大的股東們共持有8%,其他股份流在市面。現在是要在那8%上做文章!大勝企業目前股東內部矛盾很大,爭取5%的股權應該有希望。我已經接觸過的有宋某某、金某某還有樸某某。還有,總裁的小兒子是個浪蕩公子,聽說欠下了一屁股賭債,也不是沒有突破的可能!這方面,正哲叔可以下點功夫。”自始至終,薑正哲都在注視著東賢,那冷漠沈靜的神態,那鋒芒畢露的眼神,那清晰簡潔的話語,無不讓他心生讚歎。他慶倖自己當初找對了人選。

“好!我們叔侄倆聯起手大幹一場!”薑正哲異常地興奮,他感到成功在望。

當天晚上,臻茵要工作,東賢和李奧見了一個客戶後到酒吧喝酒。快結束時,碰到了在石,他倆又一起喝了幾杯,聊得很開心。

很晚了,他們去地下車庫開車,李奧突然感到有必要去趟洗手間,“哎!真是上年紀了!”他臨走還感歎了一句。

在車庫的入口處,四個衣著不整的大漢一字排開、大搖大擺地走著,其中有兩個已經是醉醺醺的了,還有一個胸口上紋著青色的文身。

在石走過他們身旁時,一個大漢恰好踉蹌了一下,撞到在石身上,在石不想跟他們糾纏,閃身躲開,沒有理睬他。

“喂,小子!撞了人爲什麽不道歉?”沒想到那傢夥倒打一耙!
在石還是沒有說話,仍然走自己的路。誰知那大漢借著酒勁向在石撲去,“小子,你聾了?”跟在後面的東賢一直不動聲色地注意著大漢,見他撲向在石,一個健步插到了在石和大漢之間。

那大漢一驚,“呦,還有個小子,挺秀氣!”其他三個人發出了猥褻的笑聲。

那大漢更來勁兒了,他逼近了東賢,滿嘴的酒氣撲進了東賢的鼻子,“你兄弟撞了人,怎麽都不道歉?如果我被他撞傷了,你要負責的!”說著,他猛地推了東賢一把,兇狠的目光直射向東賢。

東賢向後退了一步,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申東賢是個多麽高傲的人,豈容得這個齷齪的人推推搡搡!如果換做是其他時候,那流氓現在恐怕早就趴在地上求饒了!但東賢同時也是個冷靜克制的人,現在是並購的關鍵時期,不能節外生枝,他壓制住自己的憤怒,鎮定自若地說,“先生,對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說完後,他輕蔑地瞟了那大漢一眼,轉身要離去,誰知,那大漢卻一把抓住東賢胸前的襯衫,“小子,想溜?你以爲光道歉就行了?他把我撞傷了,要賠償我醫藥費!”他以爲東賢被他們嚇住了,急於脫身,於是進一步進行勒索。

“東賢哥!” 在石被東賢的眼神制止了。

東賢慢慢回轉身,蔑視的目光掃過那大漢呲牙咧嘴的臉,他的嘴角勾出一彎冷森森笑,“如果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打算和你們這些流氓廢話,你會很失望嗎?”

那大漢被東賢問得一愣,還沒有人對他報以這樣的態度,說出這樣的話語,他的大腦一時還不太適應!“他媽的!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敢跟我叫板!”他的右手抓緊了東賢的襯衫,左手揮起拳頭。他想嚇唬嚇唬這個戴著眼鏡文文靜靜不知好歹的小子。

面對他兇神惡煞的做派,東賢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輕擡下頜,目光中滿是不屑,“把你的手拿開,別髒了我的衣服!”東賢的聲音不高,但語氣中的殺氣卻暴露無疑,看著一步步逼近他們的另外三個人,其中一個手媮棷今菑M子,他知道,這一夥人想要進行訛詐,這一架他們是存心要打,躲是躲不過去了。他飛速地判斷著眼前的形勢,他要和四個流氓交手,同時還要保護在石!

大漢被激怒了,“臭小子,找死。。。。。。”沒等他的話說完,右手的拇指就被東賢的左手緊緊抓住,同時,東賢的手臂一翻一帶,大漢的手就離開了東賢的身體,胳膊被擰著,整個人向東賢的左後側跌去。他“啊”地大叫著,卻仍然掙扎著想用左肘從後面襲擊東賢,誰知東賢比他更快一步,側身擡起右肘猛地擊向大漢的頭部。大漢一聲慘叫,跌倒在地。其實,剛才那一下,東賢只用了五、六分的力量,否則,那傢夥會更慘。整個過程乾淨利索不過兩秒鐘!

“大哥!”另外三人沖了上來。東賢在擊倒大漢的同時,猛地提起右腿一腳踢中了離他最近的那個持刀的傢夥的手腕,他立刻慘叫一聲,刀子應聲落地。接著,東賢一記勾拳打在他臉上,他一下子捂著腮幫子趴在地上到處找牙!

“在石,快走!”東賢閃過跟上來的文身人的一腳,回頭看了一眼在石,見他已經跟另一個傢夥打在了一起。

就在他一分神的時候,文身人的旋風踢就到了,東賢機敏地再次躲過。看來文身人的功夫不差,個子也比東賢要高,東賢的處境不容樂觀!

東賢現在的位置對他相當不利,他幾乎快退到牆角了,文身人右腿一個下劈向東賢的頭飛快地砸來,東賢不能再退了,他身子一側,同時右手本能地擋了一下,鞋底擦過東賢的手落下來,呼地帶過一陣風。東賢已經緊緊地靠在了牆上,文身人的第四腳又到了!拆過剛才那幾招,機敏的東賢已經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東賢的身體忽然向前一沖,雙手如閃電般地抱住了文身人騰空的左腿,同時,東賢將左腿插入文身人的兩腿之間,用力別向他的支撐腿,文身人應聲倒地,東賢抱著他的腿順勢一翻,他的胯部被拉脫了臼,站不起來了。

東賢轉身去幫在石,卻看到兩個高手纏鬥正酣,只不過在石占了上風,東賢也就只有欣賞的份兒了。

警笛聲傳來,那小子虛晃一招,掉頭要跑,被在石追上一腳踢翻在地。

李奧從洗手間辦完事回來,捎帶手報了警。

那四個流氓最近經常在附近作案,不出東賢所料,他們是看准了有錢人然後找藉口進行訛詐。不過,今天算他們倒楣,在石是跆拳道三段,而東賢練習散打也將近十年了。

警察局堙A東賢和在石相對而坐,兩人身上多少都挂了點彩。在石的嘴角一大塊青紫,東賢的右手外側有一片擦傷,一定是文身人堅硬的鞋底留下的。

東賢望向在石,發現他也正在打量自己,剛剛打過一架,狼狽是難免的,兩人相視一笑,微笑中,彼此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層。也許,男人的友誼都是從打架開始的吧?




2006-11-18 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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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番外篇~他們的故事(北方夜空的星)

第十一章 車禍

第二天一早,臻茵就來到藍寶石別墅,她給他們帶了些自己做的早點。

快到別墅時,她遇到了晨跑的東賢。東賢要接過她手堛漱j包小包時,臻茵發現了東賢右手的擦傷,“東賢,你的手怎麽了?”她關切地問。

“沒什麽,是我昨天跑步時不小心。”他的語氣和表情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天氣,他不希望昨天的事嚇到臻茵。

“東賢! 你怎麽會這樣不小心?還痛嗎?” 臻茵輕輕地撫摸著東賢的手,那看似嗔怪實爲心疼的語氣讓東賢心媟x暖的!年少時,媽媽也曾對他說過同樣的話,美麗的臉上也曾流露出同樣的神情。。。。。。多少年了,他做夢都想擁有的溫暖,現在,臻茵終於給予了他!

“臻茵!”東賢溫柔地望著臻茵,目光堛漪X情讓臻茵的心都在蕩漾!

“我痛得昨夜都沒有睡好!”東賢故意皺了皺眉,他盼著臻茵有更親密的舉動。

“什麽?真的?怎麽辦,不會是傷到了骨頭吧?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檢查?”臻茵被東賢的話嚇壞了,如果不是東賢站在那堣ㄙ眥吽A恐怕她已經把他拖進醫院了。

“臻茵!”東賢使勁忍住笑,“已經檢查過了,醫生說傷得很重,沒有其他辦法,除了。。。。。。”東賢含著笑意望著臻茵。

“除了什麽?”臻茵是真的著急了,呼吸都加快了。

“除了,”東賢的臉上蕩開了大大的微笑,“除了臻茵小姐的吻!”

“東賢!你,真是討厭!”臻茵知道她被東賢算計了,羞得滿臉通紅,舉起拳頭朝東賢的肩膀打去,當然,拳頭舉得老高,卻輕輕的地落下。

“你這個壞傢夥,你怎麽能騙我?!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我會恨你的!”臻茵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但東賢那燦爛的微笑還是一下子凝固住了!他知道,這是臻茵的心婺隉I

東賢沒想到,報應來得太快了!

別墅堙A東賢進洗手間擦汗,李奧幫臻茵擺早點。

“臻茵小姐,你不知道老闆有多厲害,昨晚一個人打倒了三個大漢!”李奧的嘴好快!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東賢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李奧!”他白了李奧一眼。李奧立時住嘴,只是他怎麽也不明白,這麽出風頭的事,老闆爲什麽不想讓女朋友知道?要是換了我,他挺了挺肥胖的肚子,還巴不得心愛的女人在旁邊觀戰呢!

東賢望向臻茵,臻茵也在看著他。片刻的安靜,讓東賢有點緊張,雖然他的謊言是善意的,但,他的確是騙了臻茵!

“你身上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受傷?”臻茵沒有問他昨天發生了什麽,也沒有問他爲什麽騙自己,她好像更關心東賢的身體。其實,那些都是臻茵想知道的,只是,通過李奧而不是自己愛著的人得知真相,她有種受傷的感覺!

從她吃驚和受傷的眼神中,東賢看到了臻茵在壓抑著的情緒。

“沒有,我沒事,你不要擔心。昨天。。。。。。”東賢想跟她解釋。

“東賢,不想說就不要說了。早飯要涼了,快吃吧,是我自己做的。我要遲到了,我先走了!”臻茵對東賢笑了笑,匆忙轉身離開了。

東賢看著她的背影發呆,雖然臻茵極力掩飾,可還是逃不過東賢的眼睛,剛才,她笑得好勉強!

臻茵,我這麽做錯了嗎?我只是不想讓你爲我擔憂,可我是不是傷到了你的心?短暫的幸福之後,東賢的心又被懊惱和不安折磨著。

臻茵走在路上,心埵麻I委屈。昨天他發生什麽了?他爲什麽要騙我?爲什麽他撒起謊來那麽地自然,讓人那麽容易相信?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嗎?也許,他有他的理由吧?可是,我們不是相愛的人嗎?相愛的人不應該彼此坦誠相待、共同面對問題嗎?

東賢一忙碌起來就忘了時間。“老闆,吃午飯了!”李奧雖然多嘴,卻對東賢照顧得很周到。

東賢從電腦前轉過頭,時間過得好快!他拿起電話。

“臻茵,是我,我想和你一起吃午飯。”早晨的事讓他很不安心,他想找機會向臻茵解釋。

“哦!東賢,我正在和泰俊一起吃午飯。你要不要出來一起吃?”臻茵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妥,恰恰相反,她似乎挺愉快。

“是這樣,那好,你們繼續吃吧。晚上我再打給你。再見!”挂斷電話,東賢有點沒情緒。他們經常一起吃飯?

他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也許,我真的不該瞞著臻茵。他輕輕歎了口氣。

他又撥通了在石的手機,那小子昨天挨了一腳,不知有沒有事情。電話接通前的一瞬間,他有點奇怪自己,他申東賢從來都不是一個在別人身上花心思的人,可他好像真的挺關心那個在石!

“喂!東賢哥。。。。。。”在石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

“在石,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東賢的心有點緊張。
“東賢哥!我媽媽。。。出了車禍!我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再和你聯繫。。。。。。”儘管在石極力想使自己平靜下來,但聲音還是在明顯地顫抖。

“什麽?在石,你要鎮定!哪家醫院?我馬上就到!”說話間,東賢已沖出了房子,銀色的捷豹箭一般駛離。

在石的母親剛下飛機不久,在高速路上遇到車禍,昏迷不醒,被送往醫院搶救。薑正哲此時還在新加坡談生意。

在石和東賢幾乎同時到達醫院。在手術室外,東賢見到了心急如焚的在石,看到他焦急甚至有些無助的神態,東賢感到有點心疼。他輕輕拍了拍在石的肩膀,“放心,會沒事的!”

“醫生,我媽媽她怎麽樣?”看到醫生急匆匆地從手術室走出來,在石沖了上去。

“我們正在搶救。她的內臟傷得並不嚴重,但失血過多,我們醫院的血源不足,正在從中心血庫緊急調血,可能就快到了!”

“什麽?!醫生,抽我的血吧!我是他兒子!不能再耽擱了!”在石捋起袖子,他幾乎是大喊了起來。

“也好!你的血型是。。。。。。?”

“O 型!”

東賢注意到醫生微微一怔。

“可是。。。你母親的血型是。。。AB型!”

這次,在石和東賢都愣住了!

無論父親是什麽血型,AB血型的母親都不可能生下O型血的孩子!

樓道堣@陣雜亂的腳步聲,血漿送到了。在石木然地看著醫務人員再次進入手術室,那門關上的一瞬間,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在石!”東賢一把扶住他,然後緊緊地抱著他,他看到在石的臉色慘白,感到他身體強烈的顫抖!

對年輕的沒有經歷過任何磨難的在石來說,這雙重的打擊來得太突然也太兇猛了!

許久,在石終於哽咽著說出了一句話,“我。。。不是。。。媽媽的孩子!”

在石那痛苦、無助甚至驚惶的表情讓東賢的心一陣陣收緊。他曾經以爲自己再不會爲任何事而心痛了,因爲他的心已經痛得太久而麻木了,但,看著眼前的在石,他才發現,那麻木的心仍然留有知覺,只是他原本不知道罷了!

在石的母親脫離了生命危險,轉入了監護病房。在石一直默默守護在病房堙A他就那麽不知疲倦地坐著。

李奧下午來過一次醫院,東賢簡短交代了一下,然後打發他回去了,工作是不能停止的。

鑒於在石目前的狀況,東賢幫他處理了一切相關事宜,然後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默默地陪著他們母子。

天黑了下來,東賢爲在石買了晚飯,但在石根本就吃不下任何東西。他只是感激地看了東賢一眼,低聲說了聲“謝謝!”然後就又恢復了沈默。東賢也沒吃幾口,一天沒有進食,他並不覺得饑餓,反而沒有任何胃口。

東賢靜靜地坐在長椅上,雙臂間似乎仍能感覺到在石那強烈的顫抖!這個曾經陽光燦爛的孩子,一瞬間,他的夢就被打碎了,就像二十多年前的自己!

也許,他是他父親偷情的産物,也許,他,和自己一樣,是個。。。孤兒!他們是同病相憐!  

疲倦的東賢走到外面點起一支香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微微擡起頭,緩緩地吐出煙霧,慢慢飄散的煙霧模糊了天上的星星。

天很晚了,他才想起給臻茵打電話,他告訴她,他在醫院陪朋友,今天不能同她吃晚飯了。東賢覺得電話中臻茵說話有些吞吞吐吐,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囑咐東賢注意身體,然後就挂掉了。東賢知道,臻茵一定是有什麽事情,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掩飾自己感情的人。

他又去看了看在石,那個可憐的孩子仍然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堙A幾個小時了,可他似乎連姿勢都沒有一絲的改變!東賢清楚地瞭解,他沈寂的外表下是怎樣的狂風暴雨席捲心靈!

東賢沒有打擾在石,他默默地走回長椅。擔心和疲倦讓東賢很快忘掉了電話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薑正哲趕到了醫院。

在長椅上坐了一宿的東賢回飯店前又去看了看在石,那孩子雙目通紅,一夜間就兩腮塌陷,但情緒好像穩定了下來。昨天夜堙A他一定想了很多!看著在石的憔悴,東賢的心不由得又是一痛。他輕輕拍了拍在石的肩,“在石,現在,你要堅強!”這,是東賢二十多年來反復對自己說過的話。

在石點點頭,“謝謝哥!”他的聲音都嘶啞了。

東賢疲憊地回到飯店,李奧出去辦事了。他昨天幾乎沒吃什麽東西,又通宵未眠,簡單地沐浴之後,他回到臥室倒頭便睡。這中間臻茵給他打過四次手機,他竟然都沒有聽見!

刺耳的座機鈴聲終於把東賢從睡夢之中拉了回來。

“喂,你好!”他拿起電話,仍然睡意朦朧。

“東賢,是我!”原來是臻茵,聽到她的聲音,東賢感到一陣欣慰。

“東賢,一上午你跑到哪里去了?手機也不接,急死我了!”臻茵的語速很快,聲音堻z著一絲焦急。

“臻茵!你怎麽了?是不是遇到了麻煩?!”東賢一下子清醒過來,想起了昨晚臻茵吞吞吐吐的語氣,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不是,不是我!是你的事,有個人,可能是。。。你弟弟!”

“你說什麽?臻茵,再說一遍!誰是我弟弟?”東賢瞪大了雙眼,幾乎是喊了起來。

“他就是我們飯店的職員,但我現在也不敢肯定,泰俊說。。。。。。”臻茵被東賢急迫的語氣嚇了一跳,有些猶豫了。

“你在哪里?好,你不要離開,我去找你,我們見面說!”東賢打斷了臻茵的話,“啪”地挂上話機,飛快地換上衣服,風一般地沖出房門。。。。。。




2006-11-20 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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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兄弟

昨天中午,臻茵和泰俊一起吃午餐。他們有好久沒有一起用餐了,一方面是因爲最近工作實在太忙,另一方面,是因爲東賢!

自從臻茵生日那天泰俊看到了兩人在車堛漕漱@幕,他就告訴自己,臻茵終於找到她所愛的人了,他韓泰俊真的該放手了。雖然他對申東賢的冷漠與傲慢很不以爲然,但,他還是在心底默默地祝臻茵幸福。

“我們有好長時間沒一起吃飯了吧?韓總經理?”在泰俊面前,臻茵從來都不需要掩飾,今天和他在一起吃飯,她覺得挺開心,她象從前一樣在開他的玩笑。話音未落,就接到了東賢的電話。

一等臻茵挂上電話,泰俊就不失時機地反唇相譏:“那是因爲誰?反正重色輕友的人不是我!”忽然,他看到臻茵的神色一變,送到口邊的勺子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放了下去。

“臻茵,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泰俊太瞭解她了,所以他沒有拐彎抹角。

“我們。。。沒有吵架。”臻茵低下了頭,聲音也是低低的。

“泰俊,我覺得,我還是不瞭解他。”臻茵把早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泰俊。

“你覺得他是在騙你?”泰俊問。

臻茵垂下眼簾,點點頭。

“遇到這種事,男人大抵會有兩種表現,”泰俊頓了一下,雖然他不太喜歡申東賢,但在這件事情上,他得承認,申東賢是個真正的男人!他接著說下去,“一種是會把打架的事情告訴女友,大多數情況還要誇張一點,比如以一當十什麽的,目的是顯示自己的強悍,博取女友的愛慕;另一種,則是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如果有可能,根本不會提一個字,因爲,他決不會讓心愛的人爲他擔哪怕是一點點心。不過,遺憾的是,大多數男人都屬於前者。”泰俊停下來看了臻茵一眼,他想,臻茵應該明白他的意思了。

“謝謝你,泰俊!我明白了!但我始終認爲,相愛的兩個人應該彼此坦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對,不管怎麽說,撒謊總是不好的。”臻茵還是單純得像個小女孩。

泰俊苦笑了一下,也許,正是她的單純才同時深深吸引了他們兩個人!他也不明白,他爲什麽要幫申東賢,只是,他知道,如果換了是自己,他也會和申東賢一樣!

“不過,也許還有第三種可能。。。。。。”泰俊忽然想逗逗臻茵。

“第三種可能?是什麽?”臻茵果然中計了。

“那就是,你的紅玫瑰根本就是一個專門欺騙女人的花花公子,從來沒有一句實話!”泰俊一臉壞笑望著臻茵。

“泰俊!他才不是那種人!”臻茵嗔怪地看著泰俊,她才不會讓別人那樣貶低她的東賢!

“泰俊,你知道嗎,其實他和一般的有錢人不一樣,他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白手起家打拼出來的,他沒有顯赫的出身,沒有家族的積累,甚至,沒有父母親人。。。。。。”臻茵娓娓地講述著東賢的身世,淚水漸漸地模糊了雙眼。。。。。。

“你說申東賢的弟弟當年就在光州孤兒院?”泰俊出其不意的問話讓臻茵一愣。

“是啊!東賢長大後多方尋找弟弟,最後打聽到當年他們分散後,年紀小的孩子都留在了光州,他的弟弟也在其中,後來被人收養,再後來就沒了音信。怎麽了?”她覺得泰俊的神態有點奇怪。

“這樣算起來,他弟弟今年應該是23歲,而玄哲也是23歲!”

“這件事和玄哲有什麽關係?泰俊!你怎麽了?”臻茵看到泰俊的表情實在是很奇怪。
  
“臻茵,有件事,我不敢肯定,但,玄哲,有可能是申東賢的弟弟!”泰俊神情嚴肅,絕不是開玩笑。

“你說什麽?玄哲。。。他的父親不是李大叔嗎?怎麽。。。。。。”臻茵已經吃驚地說不出話了。

“臻茵,你聽我說。玄哲是李大叔領養的孩子!二十一年前,李大叔、李大嬸帶著他們剛滿五歲的兒子回光州老家探親,不幸的是他們的兒子在河邊玩耍時落入河中溺水而亡。兩口子在37歲上才有了這個孩子,再生育恐怕是不可能了,於是,爲了減輕悲痛,他們在光州孤兒院又領養了一個兩歲多的男孩。那時,失火後的孤兒院剛剛重建起來。這個孩子,就是玄哲!”泰俊的聲音低沈,眼睛望著窗外。

“可是,可是,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玄哲他知道嗎?”臻茵吃驚不小,她有一連串的不明白。

“你知道,我們兩家人關係很好,他們的事我從小就知道,那時我已經14歲了。起先,玄哲不知道這件事,李大叔、李大嬸待他象親生兒子一樣。後來,李大嬸生病去世。你知道,三年前,李大叔也因心臟病離世,他臨終前想把玄哲的身世告訴他,可剛說了一半,人就不行了。。。。。。所以,玄哲只知道自己是兩歲時從光州孤兒院領來的孤兒,對於其他的事一無所知! 他曾經回過孤兒院,但一無所獲,他也認命了,就把自己當作了李家的一員。現在,如果。。。。。。”泰俊望著臻茵。

“如果他們真的是兄弟,豈不是兩全其美!”有了這個想法,臻茵激動得眼睛都發亮了。她掏出手機就要撥號,被泰俊一把攔住。

“等等,你不要衝動,這件事還沒有把握,今晚我要先和玄哲談談,明天給你答復,好嗎?申東賢那邊。。。也等明天好嗎?”還是泰俊老成持重,思慮周全。

“那好。我等你消息!”臻茵也覺得這樣更穩妥些,自己爲什麽就是沈不住氣呢?

當天晚上接到東賢從醫院打來的電話,臻茵差一點就說漏了嘴,她是太心疼東賢了,太希望他早日同家人團聚了。忍了半天,她才吞下了想說的話。

第二天早上,泰俊通知臻茵,玄哲同意見面,於是,臻茵不斷地給東賢打電話,可總是沒人接聽,她不知道東賢徹夜未眠,那時正在熟睡之中。

東賢的車在飯店的車道上疾駛,如果有交警,早就把他攔下來了。從接到電話到上車再到停車,沒有幾分鐘,可他卻汗水濕了前額。

臻茵聽到一聲尖利的刹車聲,接著就看到東賢從車上一步邁下急匆匆向她走來。疲憊和焦急讓他顯得面色憔悴,略顯蒼白。看到這樣的東賢,臻茵的心揪在了一起!

咖啡廳堙A臻茵給東賢講了這件事的原委。自始至終,東賢沒有說一句話,雙眼注視著臻茵,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呼吸似乎很沈重。

“泰俊安排你們1:00在小餐廳的包間見面,你看可以嗎?”看著他的臉色,臻茵小心意意地問。

“。。。。。。好。。。。。。”好像使盡了全身力氣,東賢才回答出來。

臻茵看到他放在桌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她的心一陣鈍痛。他現在的神情,就像自己生日那天講述身世時一樣,孤獨、迷茫、痛楚,此外,還有不安和激動,也許,這件事來得太突然了,他一下子還接受不了吧?

“臻茵,”好一會兒,他才又開口說話,“我。。。想一個人出去走走。”他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咖啡廳。望著他高大但孤寂的背影,臻茵的眼前模糊了,東賢,他還是要獨自承受傷痛!

走出了好遠,東賢才放慢腳步,他怕眼中的淚花過早地湧出來。“李玄哲。。。李玄哲。。。他不就是那天給他倒水的服務生嗎?難怪我見他第一面就想知道他是誰,原來,我們,也許。。。。。。”  

東賢說不清現在自己是什麽心情,激動、渴望、興奮、緊張、不安、歉疚、痛苦、思念等等等等都糾纏在一起,揪得他的心好難受!爸爸、媽媽,也許今天我就能找回東俊了,我們就可以團圓了。這二十多年,我沒能履行自己的諾言好好照顧弟弟,我。。。對不起他!對不起爸爸、媽媽!

他站在那堙A童年生活的一幕幕在頭腦中閃回,定格在腦海中的是東俊那可愛的露著稀稀落落小小牙齒的笑臉。

下午,在臻茵的陪伴下,東賢來到了小餐廳。泰俊很周到,給他們安排的地點很安靜,還有一個獨立的門通向外面。

東賢沒有直接走進去,他在門口停了下來,他忽然感到很緊張,走遍世界,無論什麽樣的場面,他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緊張過,他感到手心都在冒汗。

有人輕輕拉住了自己的手,那是臻茵纖長而柔軟的手!她輕輕握著東賢,手間傳來的溫暖感覺讓東賢安靜了下來。他低頭看了臻茵一眼,眼神中滿是感激!

他們一同走進房間,泰俊和玄哲已經等在那堣F。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東賢和玄哲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有些失神,兩隻手握著,許久才分開。。。。。。

臻茵他們離開後,只剩下東賢和玄哲,桌上的兩盞清茶水汽嫋嫋,愈發顯得房間媕R得出奇。兩人坐在那堣洵蛘瘚菕A仔細地打量著對方,都努力地在對方的臉上尋找著自己的特徵。他們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但聲音又都阻在喉嚨堙A什麽都說不出來!

玄哲的身材比東賢還要高一些,體格同樣健壯,皮膚白皙,五官端正,眉毛濃淡相宜,眼睛不大不小,單眼皮,鼻梁挺直,唇型好看。雖然氣質無法和東賢相比,但也稱得上是個美男子。東賢努力地在他臉上尋找熟悉的影子,但歲月已經把幼兒的特徵完全抹去了,他眼前是個成年男人了。東賢記得,那時,孤兒院堜M東俊年齡相仿的男孩有好幾個。東賢還記得,弟弟長得很像爸爸,而爸爸的特徵在這個男人的臉上似有若無。他的雙眼可以洞悉一切,但,今天,他感到自己真的沒有把握!

終於,東賢還是開口了,“玄哲,你是從光州被領養的?”他覺得嗓子乾澀,說話都有些吃力。

“是,我父親,不,我養父是這樣告訴我的,那時,我兩歲。”玄哲的聲音低低的。昨天,泰俊哥和他談話之後,他一夜都沒有睡,他在床上呆呆地坐了一宿。他的眼前總是閃現出東賢俊朗的臉龐和關注的眼神。難怪我從見他第一面起就感到那麽親近,老天,他真的是我的哥哥嗎?從明天起,我不再是個孤兒了嗎?

“你。。。還知道些什麽?比如你原來的名字,父母的名字?”東賢急切的語氣打斷了玄哲的思路。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父親去世時沒有來得及告訴我!他去世後我回過光州的孤兒院,結果一無所獲,當年的檔案早就燒毀了。現在可以知道的是,我和申東俊同歲而且都來自光州孤兒院。”玄哲低下頭無奈地說,好像他在責備自己的一無所知。

線索就這樣斷了,眼前這個男人可能是自己的弟弟,也有可能是不相干的人!東賢覺得有些無奈了,他真的不能從相貌上確定他是不是東俊,眉毛有點象媽媽,鼻子有點象自己,但眼睛卻和爸爸、媽媽都不同!

東賢注意到了玄哲的神態,瞬間他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其實,心中痛苦的不止是他申東賢一個人!李玄哲也一樣會痛!自己還有對生身父母和弟弟的記憶,而他對親人的記憶則是一片空白,他豈不是更痛嗎?
東賢站起來走到玄哲身邊坐下,左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玄哲,對不起!我。。。太心急了。”他看著玄哲,發現他的眼堻漣t滿了淚水!東賢一下子哽住了,他不知該怎樣安慰他!他就只能默默地陪著他,看著他。

東賢的目光停留在玄哲的右眉上,眉尾處有一道小小的傷痕,雖然被眉毛蓋住,但還是可以看得出來!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東俊不滿一歲時從床上摔下,磕傷了眉角,醫生說會留下疤痕的。可。。。那到底是。。。哪一邊呢?東賢拼命地搜尋著當時的記憶,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已經不敢肯定了。

“玄哲,你的眉角是什麽時候受傷的?還記得嘛?”東賢輕輕地問。

玄哲摸了摸自己的右眉,搖搖頭,“從我有記憶以來,它就一直在,我也從來沒有注意過它,怎麽?東俊也有個疤痕嗎?”

東賢的目光一閃,心底滑過一陣欣喜,他點點頭,“他不到一歲時從床上摔下來留下的!”

“是嗎?真的?!”玄哲的雙眉忽地挑起,眼睛都睜圓了,語氣中透出明顯的驚喜,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擡高了!

“不過。。。。。。我實在記不清是哪一邊了。”東賢望著他興奮的表情,心跳都加快了,但,他還是慎重地說出了他的隱憂。

“哦,是啊,單憑這一點,也不能證明什麽。”一瞬的激動後,玄哲的表情慢慢恢復了常態,甚至是有一絲失望在眼底閃過。

“對了,你的血型是什麽?”這是玄哲第一次主動問東賢。

“O型。你呢?”

“也是O型!可,同血型也不能說明什麽呀!”玄哲真的不知道這麽多年後,能有什麽線索來證實他們到底是不是親兄弟!
氣氛又變得有些沈重和壓抑。

兩人沈默了許久,東賢轉向玄哲,他咬了咬下嘴唇,仿佛在下個決心。

“玄哲,還有一種方法,準確率很高,不知。。。你。。。是否同意試一試。”東賢說得很小心,他真的怕傷了玄哲的心!

“無論什麽,我都願意試一試,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出乎東賢的意料,玄哲回答得異常堅定,他側過臉望著東賢,目光中閃爍出的堅強讓東賢心生愛憐!東賢不由得把手伸過去,緊緊地攥住了玄哲的手!

下午,東賢帶玄哲到首爾的一家大醫院,兩個人做了親屬關係鑒定,結果要等到三天後才能出來。

送回了玄哲,東賢獨自回藍寶石別墅。

夏日向晚的天色異常美麗,而東賢卻沒有心情欣賞那美景。他的心情依然不輕鬆,那個等待之中的結果讓他的心充滿了不安。玄哲,你是東俊嗎?爸爸、媽媽,你們的在天之靈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暗示?內心深處,東賢真的希望玄哲就是他的東俊!

車停在了別墅前,東賢疲憊地靠在座位上,他覺得太累了,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咚咚咚的敲擊聲把東賢喚醒了,夜幕已經降臨,車窗外是臻茵焦急的面容。東賢努力地沖她笑了一下,推開車門下了車。

剛才,看到睡夢中的東賢依然疲憊的神情和緊蹙的雙眉,臻茵的心象被人揉成了一團。她的東賢現在正承受著痛苦,那伴隨了他二十一年的痛苦再一次席捲了他的身心! 她多麽希望玄哲就是東賢的親弟弟,多麽希望他們早日團聚,多麽希望東賢的臉上洋溢出幸福的微笑!雖然東賢時常會對她笑,但,他的眼神之中卻永遠有那麽一絲憂傷,即使是在他開懷時,那憂傷也依然存在!東賢,我能爲你做些什麽?如果可能,我願爲你承擔痛苦,哪怕僅僅是一天,一小時,一秒鐘!我願看到你舒展心懷,真正地快樂!

“東賢,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臻茵擔憂地望著東賢,右手撫上了他的額頭。

“臻茵,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你不要擔心!”他微笑著,輕輕抓住了她的手。

望著臻茵探詢的眼神,東賢知道她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臻茵,我們去做了親屬鑒定,結果還沒有出來。不管結果是什麽,我都要謝謝你和韓泰俊。還有玄哲,即使做不成兄弟,我也會把他當作朋友的。” 東賢看到了暮色中臻茵寬慰的微笑。

“還有,臻茵,昨天的事,我不該對你撒謊,我是。。。。。。”東賢還在爲那件事感到不安。

“你是怕我爲你擔心,對嗎?”望著神情疲憊的東賢,臻茵覺得好心疼。她目光中流露出的關切,讓東賢的心一松。他輕輕點點頭,接著將臻茵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的溫暖,呼吸著愛人發間的馨香,東賢的心在祈禱:臻茵,永遠不要離開我!

依靠在東賢寬闊堅實的胸膛前,臻茵回抱著東賢,她腦海中又浮現起生日那天東賢講起往事時那悽楚的眼神,“東賢,你是不是很疲憊?”

“臻茵!我。。。沒事!”

臻茵擡起頭望著他,無論他遇到多大的痛苦,他總是告訴她“我沒事!”然後去獨自承擔。在紐約那天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

“東賢,答應我!”

“什麽?”

“今後,無論你遇到什麽,請讓我與你一同分擔!”

“臻茵。。。。。。”

“東賢。。。。。。”

他們的吻熱烈而纏綿。




2006-11-22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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